第136章 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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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毕，曹操并未随众人返回城中。他吩咐曹仁带宗族子弟先回，自己只带着陈宫、典韦、许褚几人，在墓园旁的一处僻静亭子里停了下来。

亭子建在土丘高处，可以俯瞰整片墓园和远处的谯县县城。

秋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田野荒芜，炊烟稀少。

“公台，过来坐。”曹操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宫依言坐下。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守在亭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曹操从袖中取出一壶酒，两只陶杯，亲手斟满，推给陈宫一杯。

“这是谯县的酒，我让人从老宅地窖里取的，埋了十年了。

”曹操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眯起眼睛，“还是这个味道。”

陈宫也喝了一口。

酒是浊酒，有些涩，但后味绵长。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远处的松涛：

“公台，你说……孙坚真的会南下吗？”

陈宫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袁术忌孙坚功高，调他南下攻刘表，是迟早的事。

只是孙坚未必甘心，他手中有玉玺，心中怕是有更大的图谋。”

“玉玺……”曹操冷笑一声，

“传国玉玺，谁拿到谁就是众矢之的。孙文台这是自寻死路。”

“明公说的是。”

陈宫点头，“玉玺在孙坚手中，袁术必欲夺之，刘表必欲防之，董卓必欲除之。

孙坚四面树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如累卵。”

曹操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田野：“那四家豪强陈氏、钟氏、杜氏、许氏，你觉得，他们会倒向我们吗？”

陈宫想了想：“陈群年轻，有锐气，荀彧的信他应能听进去。

钟进老成持重，需时间观望，但钟家两个儿子似乎更有远见。

杜奎固执，不过杜袭机灵，或许能从中转圜。

至于许家……”

他顿了顿，“他们家族清高自许，最重名声，不会轻易表态。

但也最精明，一旦看清形势，必会站在胜者一边。”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曹操道。

“不是时候。”

陈宫肯定地说，“但种子已经种下。

待孙坚真的南下，这些种子就会发芽。”

曹操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换了个话题：“公台，你在许家堡说的那三策联堡自固，借势明法，撬动大势

我想了很久。”

陈宫看着他。

“联堡自固，是根基，借势明法，是手段撬动大势，是目标。”

曹操缓缓道，“这三策，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但最难的，是第三策。”

“明公说得对。”

陈宫道，“撬动大势，需要时机。

孙坚南下是时机，董卓东出也是时机，袁术与袁绍反目也是时机。

我们要做的，是在时机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曹操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公台，我有一事，想听听你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