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宗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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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长老接口。

曹炽咳嗽一声，慢悠悠地说：“四世三公是四世三公，可袁本初优柔寡断，袁公路骄奢淫逸，都不像能成大事的样子。”

“那依炽公之见，谁能成事？”

曹炽看了一眼曹操，微微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长老纷纷看向曹操，有人点头，有人微笑，也有人面色复杂。

那种曹操是自家人，但毕竟出身……的复杂。

一个叫曹宏的族叔

曹操远房族叔，五十余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

“孟德贤侄自然是英雄了得，破徐荣，败黑山，安东郡，名震天下。

只是……兴兵太过，杀戮太重，恐非长久之计。”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曹操打仗是厉害，但杀戮太多，得罪人太多，将来怕是没有好下场。

曹操面色不变，端起酒杯道：“族叔教诲，孟德记下了。”

曹炽却不高兴了，瞪了曹宏一眼：“乱世之中，不兴兵如何保境安民？孟德做得对！”

曹宏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另一个长老接过话头，问曹操：“孟德，孙坚在豫州征粮无度，百姓苦不堪言。

你如今回来了，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你能不能管管？

曹操放下酒杯，正色道：“各位叔伯，孟德虽是东郡太守，豫州之事，不在职内。

但谯县是孟德故土，父老乡亲受苦，孟德岂能坐视？

孙坚征粮之事，孟德已有计较，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叹息。

陈宫坐在曹操旁边，默默听着这一切。

这就是宗族既是依靠，也是束缚。曹操需要宗族的支持，但也必须忍受宗族的唠叨、质疑、甚至暗讽。

他可以在军中一言九鼎，但在祠堂里，在长辈面前，他只是一个晚辈，要执子孙礼，要恭恭敬敬。

这，就是夹缝。

宴席散时，天已黑透。

曹操送走了各位长老，独自站在祠堂门口，望着满天星斗。

陈宫走到他身侧。

“公台，”曹操忽然道，“你听到曹宏的话了吗？”

“听到了。”

“你怎么看？”

陈宫想了想：“族叔所言，不过是乡野之见。

明公不必放在心上。”

曹操摇头，苦笑：“他不是一个人。

天下有许多人，都这么看我

杀伐太重，杀戮太多，将来必遭报应。

可我若不杀，就会被杀若不伐，就会被伐。

乱世之中，讲不得仁慈。”

陈宫沉默片刻，道：“明公，宫以为，杀伐是手段，安民是目的。

只要心中始终装着为何而杀，便不会迷失。”

曹操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公台，你总是能说到我心里去。”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中，久久无言。

远处，谯县县城灯火稀疏，像一颗疲惫的心脏，在乱世中艰难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