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似曾相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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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枭雄，小时候也会爬树、摔跤、被母亲骂。

“那棵枣树呢？”陈宫问。

“还在。”曹操道，“就在后院，每年还结枣。只是我爬不上去了。”他自嘲地拍了拍肚子。”

陈宫笑而不语。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两人循声望去，透过半掩的院门，可以看见前院隐约有两个人影，正在追逐嬉戏。

一个是曹昂，一个是陈容

两个少年正看着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交谈，笑声清脆，在夜风中飘荡。

曹操看着那两个少年，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道：“公台，你看他们。”

陈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衣角飞扬，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快活。

“像不像我们？”曹操忽然问。

陈宫转头看他。

“你我。”

曹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宫，“像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陈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明公年轻时，宫未曾见过。”

“也是。”曹操笑了，“你我在中牟才相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两个少年身上：“但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日子。

跟曹仁、曹洪他们，也是这样快乐，也是这样开怀地笑。

那时候什么都不想，什么天下、什么霸业、什么乱世……都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谯县曹家的一个野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想今天玩得开心。”

陈宫静静地听着。

“后来，父亲把我送到洛阳，进了太学，做了郎官，一步步走到今天。”

曹操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时候回过头看，觉得那几十年，像是别人的一生。

而那个爬枣树、偷酒喝、跟人打架的曹孟德，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

陈宫道：“没死。”

曹操看他。

“他还在。”陈宫指了指曹操的心口，“就在那儿。只是明公把他藏起来了。”

曹操怔住了。

他盯着陈宫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

“公台，你总是能说到我心里去。”

他端起酒杯，与陈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来，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意渐浓，话也多了起来。

曹操开始讲他小时候的趣事

如何在颍水边钓鱼，被鱼拖下水。如何在私塾里捉弄先生，被罚站一整天。

如何跟着族中长辈去打猎，第一次射中一只兔子，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

陈宫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偶尔笑一笑。

他注意到，曹操在讲这些的时候，眼神变得很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冷亮，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近乎孩子气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