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巡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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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跟着他，能活。

鲜卑人的刀快，但赵云的枪更快。五年来，他带兵巡边，大大小小打了不下四十仗，从没有一次丢下过一个弟兄在战场上。就凭这个，他营里的人，无论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卒，还是公孙范塞进来的新兵刺头，上了战场都肯听他的号令。

私下怎么嘀咕是一回事，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整个真定城以北的防线，只有赵云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来了来了”

一阵散乱的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七八个骑兵歪歪斜斜地策马出城，为首的是个大块头，姓马名平，是公孙过从幽州大营拨过来的。

马平在幽州时据说是个百人将，到了常山被塞进赵云的巡边队，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此刻他一边骑马一边还在系披风的带子，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大意是天太冷起不来之类的话。

赵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马平，卯时集合。

你迟了半刻。”

马平勒住马，抹了把鼻涕，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睛：“赵骑督，昨晚营里不是加餐嘛……公孙将军赏的羊，弟兄们多喝了两碗酒，今早实在起不来。”

公孙将军

他说的是公孙过。

赵云没接这个话。

他的目光在马平身后的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几个人的甲都穿得歪歪扭扭，有一个连佩刀都没带，挂在马鞍上晃荡，还有一个明显还没醒酒，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眼皮都快睁不开。

“出城巡边，佩刀不带？”

赵云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平平的，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丢了佩刀的家伙打了个激灵，低头摸了摸腰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马平帮他打圆场：“哎呀，赵骑督，不就一把刀嘛……咱们今天是巡西边，西边一向太平，鲜卑人都在北边呢，碰不上的。”

赵云看了马平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马平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太平？”

赵云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三年前，鲜卑突袭真定西境，屠了三个庄子，二百余口，一个活口没留。

你觉得太平，是因为你没守过那个庄子。”

马平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把系了一半的披风扯紧了，默默策马归队。

他身后那几个兵也赶紧归队，丢佩刀的那个慌张张地调转马头回去取刀，马蹄打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城门里跑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刀，刀鞘拖在地上磕磕绊绊的。

他跑得急，一边跑一边举着两个烤饼，嘴里还叼着半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赵云马前才站住，把烤饼从嘴里拿下来，喘着粗气递上去一个：“赵……赵大哥……给你……热的，我从伙房灶灰里扒出来的，还烫手呢。”

赵云低头看着那个烤饼，又看着少年那张冻得通红的脸，嘴角动了动那大概是这一早上，他的脸最接近于笑的一个表情。

少年叫石子，常山本地人，父母三年前死在鲜卑人手里，赵云收留了他，编在队里当个杂役。

平时帮着喂马、磨刀、传令，没事的时候就拿根木棍跟在老兵们后面练枪法。他管赵云叫赵大哥，管刘老四叫四叔，管赵广叫广叔。

老兵们起初嫌他烦，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人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干饼掰一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