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漩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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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碗，站起来，走到篝火对岸的那片空地上站定：“这些话不是劝你背主，只是让你知道

若他日你在幽州待不下去了，或者公孙将军不在了，东郡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赵云坐在篝火旁，隔着火堆看不清曹仁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被火光镶了一圈暗金色的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曹仁抬手止住了他。

“不止你，”

曹仁转过身来，

“你手下那些老兵，有一个算一个，东郡照单全收。

能打的打仗，不能打的教徒弟、管民屯。

军师说，跟着你在常山熬了五年没走的人，都是好样的。”

最后这句说完，两人之间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河水的低鸣。

赵云看着面前的火堆，没有立刻应答。过了很久

久到曹仁觉得他可能不会说话了

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像从嗓子深处硬挤出来的。

“多谢。”

就两个字。

但曹仁看见他端酒碗的手，指节握得发白。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时，巡边队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在河滩另一头也点了一小堆篝火。

活下来的人围了一圈，被火光照得脸上跳动着明明暗暗的光。

老周的左腿伸得直直的，脚踝肿得发亮，刚才那一仗不知道又扭到了哪根旧筋。

石子蹲在他身边，拿一块湿布给他敷脚踝。

赵广在用针线缝马平后背上的刀口，手很稳，嘴上却不饶人。

“皮厚，缝着费针。”他说。

马平趴在马鞍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耽误他说话：“你手艺比真定城里那个兽医还差。”

“兽医只缝马，不缝你。”赵广把线头扯紧，打了个结，“你要是马，这针我就不收了。”

旁边几个兵笑了起来，笑声很低，怕惊动河滩另一头那堆篝火旁的两个主将。但笑完之后，没有人先开口。

大家各怀心事，沉默被火堆里噼啪的柴火声无限放大。

刘老四坐在火堆最外一圈，一直在低头磨刀，刀刃在磨石上来回刮擦，声音又细又尖。

这时忽然停了手，把刀翻了个面，借着火光看了看刃口。

“骑督欠公孙瓒的恩，”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能还。

还完了呢？”

老周瘸着腿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里搓着那根永远搓不完的草绳。

他看了一眼赵云那边，火堆对岸那个穿白甲的身影坐得笔直，隔着篝火和浓重的夜色，只能看见他偶尔端起碗喝酒。

“这话不能当着骑督问。”他说，低头把草绳拧紧，“等他自己开口。”

马平把脸埋在另一条胳膊里，闷声道：“我就怕他不开口。

你们跟了他五年，知道他那张嘴多严。”

赵广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头。

他把针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拿起两个碗走到火堆边，舀了半瓢浊酒，一碗递给刘老四，另一碗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然后他平平静静地说了那句话。

“不管骑督怎么决定，”他顿了顿，“我跟着。

石子忽然插嘴：“我也是。”

马平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过来，半晌哼了一声：“你连刀都挂不住，去了能干啥？”

“我可以学！”

石子的耳朵涨红了，声音却一点没退，

“我已经学会了拔刀了！

还学会了射箭！

老周叔说我的准头比竹竿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