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谋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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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今之计，要么出兵许昌，断那几家的念想，要么先稳住孙坚，再图后计。”

袁术没有马上回答。

他接过杨宏手中的绢书重新折好，慢慢卷起来，塞回竹管之中，指腹在蜡封破口处用力一按，将破口按得扁平。

他抬起眼来，环顾堂中。

满座宾客都低眉敛目，没有人愿在这个当口与他对视。

鼎下的火苗跳了两跳，白炭“啪”地炸开一粒火星，落在毯上，立刻被碾灭了。

“孙文台这几年来信催粮，口气是一封比一封硬了。”

袁术忽然道。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头初，他写的是求粮，乞粮。

‘恳请我念旧部之情’。

现在开始威胁我。

“自行筹粮。他当自己是谁？

就是我袁公路帐下的狗罢了。

他今日吃这一亏，也好。

让他知道，离了我，他那几万兵在洛阳只能啃土。”

他越说越是平缓，末了反倒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他嘴角牵起来，一直牵到眉梢，却没有半点暖意。

堂中人只觉那笑比怒骂更寒。

“杨弘。”他道。

“将军。”

现在不必给他粮了

“你替我拟封回信。

就写许昌乏粮，吾亦忧之。

然南阳新定，粮秣未集，公宜稍缓。

三日之内，必为君筹之。”

他停了一下，“写得客气些，越客气越好。

让他等着。等得难受，又说不出什么。”

杨弘躬身应诺。

他自然听得出这封信的深意：许昌乏粮是真，南阳新定也是，但三日之内必为君筹之却是一句空话。

袁术就是要孙坚等着，等他的前锋在洛阳城外饿得发慌，等他的军士为了一口吃的开始逃散，等他终于明白自己离了淮南什么都不是。

到那时，孙坚就再也不敢用“自行筹粮”这种字眼了。

袁术高兴了点，准备回后院再兴奋一下，正欲起身。

却见堂中四名谋士各自动了动。

杨弘离得近，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生得瘦削，面白，颌下短须修得极齐，说话时习惯先垂一垂眼皮，似在称量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将军，如果杜袭所言若真，孙坚断粮之后，洛阳前锋必乱。

董卓正愁没处下口，若趁势反扑，孙文台必败。

他一败，豫州便彻底成了无主之地。

到那时，将军无论是要豫州，还是要孙坚，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说得最稳，语调不高，却字字往袁术听得舒服的方向去，“眼下最忌的，是急。

将军若现在带兵入豫，便成了那几家的挡箭牌，白白替他们挡董卓的刀。这买卖，不划算。”

话音刚落，韩胤便笑了。

他比杨弘年轻，也比他声高，笑起来总带着三分酒气：“杨子远就是太稳了。稳到什么都等，等来等去，豫州早成别人锅里的肉。

将军，良机如鹿，群雄皆逐之，岂有等它自己跑到席上来的道理？

今杜袭已愿为内应，陈氏又摇摆不定，孙坚粮断，军心必散。

将军若以精兵五千，以助守许昌为名，十日可至颍川。到了城下，谁敢关门？关门，便是反叛袁氏。

将军大旗一立，豫州各郡的钱粮还是袁氏的？

等本初在邺城还没把冀州的椅子坐热，将军已经把豫州收入囊中，岂不快哉！”

他说得慷慨，还拿手在案上一拍，拍得碟盏齐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