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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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转过身，正对着戏志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倒扣的大缸。

缸底裂纹被斜阳照着，白得刺眼。

“你从颍阴过来，走的是北边小路。”

陈宫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却缓，“那条路没人爱走。

盐碱滩多，夜里没处歇脚。可你走了。”

戏志才低头看鞋。

鞋帮上一层极细的白灰，已经半融进布纹里。

“鞋帮上，书箱角上。”陈宫道，“都是。”

戏志才沉默了一息，松开手里的麻绳头，抬眼看陈宫，笑了：“被你看透了。我还以为能再藏一会。”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襟，行了一礼，却不怎么郑重：“颍阴戏志才。从文若处来。”

陈宫道：“你既从文若处来，该知道我比你小几岁。叫公台便好。”

戏志才直起身：“那我不客气了。

公台，我若只想投曹公，正堂投帖便是，不必绕到城西来。

可文若在信里把你写得太好。我不信。”

陈宫把手里的粗布往灶沿一搭：“现在信了？”

“信了三分。”戏志才道，“剩下的七分，等曹公留了我再信。”

陈宫从灶旁拎起陶壶，把最后一点残液倒进铜盆。淡青酒液在艾草间渗开。

戏志才就在一旁看着，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陈宫直起身，用粗布擦了擦手，往院门走：“走吧，去我那儿换件衣裳。

曹公今日在正堂，我领你去。”

戏志才跟上去，走了两步，忽道：“公台就不问一句，我凭什么觉得曹公会留我？”

陈宫回头看他一眼：“你到曹公面前，自然会说。”

戏志才笑开：“公台这性子，合我胃口。”

陈宫朝外头喊：“子固，把驴牵上。”

典韦从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去解驴绳。

那灰驴闹别扭，被典韦在臀上拍了一掌，才不情不愿迈了蹄。

驴尾巴一甩，又抽在典韦胳膊上。

典韦“嘿”了一声：“这驴脾气，跟谁似的。”

戏志才在旁看，低声道：“公台，我的驴还没名字。

你看叫个什么好？”

陈宫头也不回：“叫子固。”

典韦猛回头：“先生！”

陈宫已经走远了。

戏志才忍着笑，快步跟上去。

驴甩着尾巴，从典韦身边昂首走过。

典韦在后头梗着脖子，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叫那玩意儿！”

三人一驴穿过几条巷子。

天色暗下来，街巷里起了薄薄的烟。陈宫走在最前，衣袍被晚风掀起一角。

戏志才跟在他身后，忽然道：“公台，方才在工坊里，你说我身上有硝土味，不是闻的，是看的。

那你做的这些事，若我不来，是不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陈宫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来了，知道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我才要把方子调明白。调明白了，就不用藏了。”

戏志才默了默，跟上去：“你是在给军士造活路。”

陈宫没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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