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有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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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体检。”

“她信了？”

“她把电话挂了。”

苏晚晴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茶几。笑完眼泪也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陆深。”

“嗯。”

“我本来想回来再跟你说。”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挪电脑那天。”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晚晴的头靠在陆深肩膀上。

“我怕。”她说。

陆深没问她怕什么。

“我三十四了。做记者九年，身体一直不好，冬天咳，熬夜胃疼。去年体检转氨酶高了一倍。”她说，“我妈生我的时候二十七。”

“嗯。”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那时候最怕的不是疼，是怕自己不行。疼了七个小时，最后听见护士说母女平安，她一下就哭了。”

陆深把她的头往肩上按了按。

“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他说。

苏晚晴侧过脸看他。

“你不会说话。”她说，“你从来不会说话。”

“我知道。”

“可你把电脑挪回去了。”

她坐直了，把手放在肚子上。陆深看着那只手，没伸过去。

“你头一份自己签字的报告，”她说，“章盖歪了没有。”

“小赵跟你说的。”

“嗯。”她说，“歪了没有。”

“歪了。要重盖，我没让。”

“为什么。”

“报告上写的是数据，不是章。”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记不记得是哪天。”

“记得。”

窗外的光刚上来，她醒的时候，陆深已经出去了。

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锅，粥还在咕嘟。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写得歪：

粥在锅里。米多放了一点，稠。

纸条

那把婴儿剪刀。很小，塑料柄，圆头。

她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遍，又照原样压回纸条底下，回屋把箱子打开，最上面那件衣服还没叠。

下午她去医院做第一次检查。

医生问：“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苏晚晴报了日期。

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一点。耦合剂挤在肚子上，凉了一下。

“孕六周。”医生说，“胎心有了。”

那张超声报告是刚打印出来的，纸还带着机器的温度。她攥着走到走廊尽头，在椅子上坐下，把纸摊在膝盖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晚上她给陆深打电话。

“胎心有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大概五秒，她听见他说：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

他开车到她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她出来的时候下雨了，他站在车边撑着伞，伞往她那边斜着，自己肩膀湿了一片。

“你怎么来了。”

“你说胎心有了。”

“我说了。”

陆深拉开车门。

“上车。”

她上车，把那张报告递给他。他把伞收起来放在后座，接过纸，摊在方向盘上，用两只手压住。

“这是什么。”苏晚晴说。

“心跳。”

他不知道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他把纸举到挡风玻璃前面，借着路灯的光看。

“看什么。”

“看它在哪儿。”

苏晚晴看着他。

“你看不懂。”

“我知道。”陆深说，“看不懂也看。”

他把纸放下，小心翼翼地折了两折，放进上衣口袋。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才发动车。

雨下得不大不小。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刮两下，停一下，再刮两下。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苏晚晴说：“将来孩子问起来，你能跟他说他是什么时候有的吗。”

陆深想了想。

“能。”他说，“孕六周。”

他顿了一下，把那张报告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折起来收好。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