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团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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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那把伞还没干，伞面上的水洇开一小片。陆深把车停进楼下的车位，没熄火，从上衣口袋里把那张折了两折的纸拿出来，摊在方向盘上又看了一遍。

苏晚晴在副驾驶没动。

“你看第几遍了。”

“第三遍。”

“上面就一串数字。”

“嗯。”

他把纸折回去，放回口袋，按了一下。

“你刚才在车上说‘今天’。”苏晚晴说。

“嗯。”

“医生说的是孕六周。”

“那是医生算的。”

她伸手把车里的灯关了。两个人在黑里坐着，谁也没开门。雨点打在车顶上，比刚才小了。

上楼她走在前头，到门口回过身。

“别再把那张纸掏出来看了。我看一次心慌一次。”

“好。”

玄关柜上那份中标通知书还在原处，边角压出的白痕没平。他把钥匙搁在旁边，没动它。

通知书还在柜上，方案已经送出去报审了。

方案报审回来，晒出来的成套图是用三轮车拉来的。纸筒摞到房顶，城西那间四层屋子放不下，靠窗的柜子塞满，剩下的靠墙立着，谁进门都得侧身。

陆深在那排纸筒前站了一会儿，跟秦漫雪说，找地方吧。

深固搬了新地方。

不是搬迁，是扩张。老所址在城西写字楼四层，租了十一年，房东涨租涨到没法接受。新地方是城东工业区一栋三层老厂房，一层车库，二层办公，三层实验室。

旧家具不多，两辆车跑了两趟，图纸另算。一辆小面包，师傅说一趟能拉一屋子，陆深说拉两车，师傅就没再说话。

拆旧图纸架子的时候陆深自己搬。别人要帮，他说不重。

其实重。一卷A0的图有一米二高，纸筒抱在怀里，走一步硌一下肋骨。

陆深的东西占了一整间屋子：锁着的柜子、旧笔记本、三个硬盘、铁皮盒子、牛皮纸档案袋、方远山那块玻璃，还有一台台式电脑和两把椅子。

那张折了两折的超声报告，他没往桌上摆，也没跟人说。抽屉推到一半又拉开，把纸捋平了才关上。

他没要单间，只要了个靠南的工位。

“为什么。”小赵问。

“靠窗。”

“我们那排是靠北的。”

“那我换过去。”

换过去以后，窗子正对着后面那条巷子，巷子尽头露着一段城东的天。小赵送图纸时看见了，没问，把图纸放下就走了。

搬完，大家在楼下吃了个饭。

不是庆功宴，就是盒饭，厂房门口摆了三张折叠桌。天黑了，卷帘门拉到一半，屋里透出光来。

陈铁柱带了他儿子。孩子两岁多，不肯坐，从他怀里出溜下来，自己走到卷帘门底下站住了。

陈铁柱弯腰要牵，孩子把手往背后一藏。他只好跟在后头，一只手虚虚护着，怕那道门槛绊着。

“他就认你。”小赵说。

“他连手都不让我牵。”

“那是不让牵，不是不认。”小赵说，“上回你那把螺丝刀落在这儿，他攥着不撒手，谁要都不给。”

陆深回头往厂房里喊了一声。

“秦漫雪，吃饭了。”

“来了。”秦漫雪从厂房里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盘菜。许一鸣跟在后面，端着一盆汤，汤太满，洒了一点在手上，他一路吸着手指。

“许一鸣你手怎么了。”秦漫雪说。

“烫的。”

“端个汤都能烫。”

“盆太满。”许一鸣说，“我建议用小盆。”

“用小盆能装几个人。”

“两个。”

周航没来，托人带了两瓶酒，一瓶白的，一瓶黄的。来的是他徒弟，姓韩，说师父腿脚不利索，不上来了。酒放下就走，走之前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城区图。

那张图是陆深从方远山旧居墙上取下来，卷回来钉在办公室的。城东那个点已经是红的了，铅笔涂的，颜色比别处厚。

“这两瓶怎么分。”小赵问。

“白的给陈铁柱。”陆深说，“黄的给秦漫雪。”

“那我呢。”许一鸣问。

“你喝汤。”秦漫雪说。

老刘坐在最边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半天没说话。手里攥的不是桌上的杯子，是自己带来的搪瓷缸子，老式的，底下有个大补丁。

“这个杯子用了多少年了。”秦漫雪问。

“三十八年。”老刘说。

“刘叔，”陆深说，“您要不要说两句。”

老刘把缸子往桌上顿了一下，抿了一口。

“我不说。”他说，“我说了你们又要留我。”

“那您干完这一年呢。”

“干完这一年我就走。”老刘说，“我今年五十八。我干了三十六年。”

他说完就低头吃菜。

许一鸣管实验室的信息化，数据系统、防伪溯源那块全是他搭的。他有个毛病，什么都要自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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