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深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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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追随殿主最久的老人，自重明殿立殿之初便伴其左右，见证了宗门崛起、乱世更迭、六界变迁。殿主毕生所言所行、所藏所秘，尽数由他经手记录，所有口传心法、隐秘布局、上古秘辛，唯独他一人完整承袭，代代留存。

更重要的是，他是如今世间硕果仅存的、亲眼见过殿主真正容貌的活人。无数修士追随重明殿，穷尽一生也难窥殿主分毫真容，就连左使常年领命行事、执掌重明权柄，也从未见过殿主真身，唯有右使，得此莫大机缘。

念头辗转，左使心底又想起了另一位惊世之人。

昔年重明殿曾有一位人族奇才，天赋冠绝当世，悟性逆天、智计无双，年纪轻轻便勘破大道玄机，布局深远、心性沉稳，论天赋能力，远胜当年的自己。那人同样曾近身侍奉殿主，窥得无数核心秘辛，也是除右使之外，最有可能完整承袭重明殿底蕴的人。

若非后来身份败露，暴露出其人族内奸的身份，被迫叛殿离场，如今坐镇重明殿、执掌生杀大权的左使之位，本该是属于他的囊中物。

一念及此，左使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唏嘘感慨。天才陨落、世事无常，当年那场隐秘动荡悄无声息席卷重明殿，内里暗流汹涌，险些彻底颠覆重明殿长久以来的权力格局。时至今日回想，依旧让人暗自心惊、倍感唏嘘。也正因那人的背叛泄密，殿主自此对近身之人彻底心存戒备，愈发隐匿身形、不问外务，重明殿的核心秘辛、上古传承，也自此愈发闭塞难寻，再无人可轻易触及。

轻轻一声轻叹，低沉落于寂静大殿。过往种种皆已成空，眼下最要紧的，是探明北荒秘境与北海封印的关联。

不再迟疑，左使敛去眼底所有杂念，拂去衣摆微尘，转身缓步走出肃穆主殿。

重明殿广袤无垠，殿宇层叠连绵千里、宫阙万千错落有致，外殿区域肃杀威严、军政往来络绎不绝，传令修士、执甲卫兵穿梭不停，处处透着权柄制衡与铁血杀伐之气。

可越往殿宇深处行走，喧嚣便愈发稀薄，氛围也随之愈发清幽静谧。层层朱门隔断外殿纷扰，褪去了杀伐喧嚣，只剩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青石古径蜿蜒曲折，淡淡的灵雾常年氤氲萦绕，温柔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与嘈杂。

这片殿宇深处的秘境之地，近乎与世隔绝，无重兵甲士驻守，无往来修士踏足，没有森严的禁令碑牌，也没有凛冽的杀伐气场，却是整座重明殿无人敢随意窥探、更无人敢擅闯的终极禁地。

在外人眼中，此处空寂无用、毫无威势，可唯有重明殿顶层之人知晓，这里没有权柄争斗，没有军令调度，唯有千万年岁月层层沉淀下来的厚重、沧桑与极致的神秘。

左使步履沉稳从容，黑袍拖地，踏过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一路穿行过长廊古径，避开层层叠叠的华美宫阙，穿过袅袅浮动的氤氲薄雾。

周遭灵气温润醇厚，与外殿凛冽肃杀的煞气截然不同，每一寸空气都透着悠远静谧的岁月气息。他目光平静无波，心神早已全然落在北荒秘境与北海封印的隐秘之上，一心一意，朝着那座隐匿在重明殿最深处、常年无人惊扰的清幽静苑，一步步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