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娘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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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目惊心。

欧阳克轻摇手腕，雪白的折扇横挡在秦婠身前，替她挡住飞溅的血珠。

“可惜了，我这副字。”

他略带惋惜看着折扇上的书画，仿佛穆念慈的血肉连点点墨痕都及不上。

剧痛钻心刺骨，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疼得她冷汗直流。

但她却硬是咬碎牙关，没让自己发出半声痛呼。

她颤巍巍抬手，将那截带着血色的断指拍在旁边的木桌之上。

“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十指为筹码，命为赌注，”穆念慈眼底无泪、无惧色，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

边塞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北风卷着鹅毛雪片横扫旷野，浩浩荡荡，天地被茫茫白雪覆得一望无垠。

远处的群山与天融成一片，云落在山尖。连绵的烽火台覆上一层纱，旌旗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

地面冻得硬邦邦，营寨的帐篷檐角垂着晶莹冰棱，士卒呵出的气息转瞬便化雾。

寒风吹过，连铁甲之上都凝了薄薄一层寒霜。

“主将，你的家书。”

副将踏着积雪掀帘入帐，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沈竹书见他这副神色，心底便隐隐生出几分预感。

待书信递上前。他伸手接过，看见那鼓鼓囊囊比城墙还厚的东西，佩服于副将竟然管它叫做书信。

沉甸甸的，触手厚实，不知道心兰到底写了多久。

沈竹书哭笑不得。

副将见他随手把信搁在案几之上，并未即刻拆开，不由得好奇问道：“主将，您不看一看吗？”

沈竹书低头望着，看这厚度，若是此刻拆开细读，怕是大半宿都别想合眼。

他刚要摇头回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之声。

“报——敌军大举来犯！”

军令如火，战事迫在眉睫。

一直未曾寻到郭靖的下落，所以黄蓉还滞留在这儿。

她手握武穆遗书，平日里肯借与沈竹书参研兵法，于军务颇有裨益，沈竹书对此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黄蓉养了只猴子，总爱四处乱窜，时不时便偷窃帐中物件，什么笔墨干粮都遭过它的毒手。

沈竹书怕这封家书也遭了不测，心念一转，将书信揣进贴身的衣襟之内。

“点兵，备战。”

他敛去面上几分柔和，转身便大步踏出军帐，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穆念慈终究赢下了这场以身立誓的赌局，给了杨康博了一年的安稳期限。

她不惜自断小指、以性命相搏，所求从不是一己安稳，只是想为腹中孩儿争一份圆满。

她不愿这尚未出世的骨肉，自落地那日起，便永失父爱，一辈子背负着无根无依的遗憾。

谁也未曾料到，素来温柔隐忍、看似柔弱娇美的姑娘，逼到绝境之时，竟能决绝至此。

秦婠从来不怀疑穆念慈是好女人。

因为好女人的下场往往都不太好。

她也很想看看这两个人的结局。

风波落幕，距离与穆念慈分离，又过去了小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