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运气还是实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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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的通缉令贴出去的第四天，南州市公安局食堂里，议论达到了高潮。
午饭时间，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七八个不同科室的警察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绕不开最近的“4·12”特大拐卖案。
“要我说，秦峰这小子是真有点邪门。”治安科的老赵扒了口饭，“从自行车盗窃案开始，一破一个准，跟开了天眼似的。”
刑侦支队的小刘接话：“那不叫邪门，那叫本事。你们是没见着，他审赵永刚那会儿，不拍桌子不瞪眼，就端着杯茶，一句一句往心窝子里戳。赵永刚那种老油条，半小时就撂了。”
“本事？我看是运气好。”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转头，说话的是经侦科的孙副科长，四十出头，资历老，但一直没提正职。他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你们想想，砖厂那案子，怎么就那么巧？刚好在他们交接的时候一锅端了？刚好就救了十五个人？刚好就抓到了主犯？”
“孙科的意思是……”有人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太顺了就不太对劲。”孙副科长放下筷子，“咱们干警察的都知道，破案是七分努力三分运气。可秦峰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每次都是‘恰好’抓到关键线索，‘恰好’堵住嫌疑人，‘恰好’找到证据。”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孙科，您这话说的……”小刘有点不乐意了，“秦副组长那些案子，卷宗我们都看过，证据链完整，程序合法，怎么就成了运气？”
“我没说他不合法。”孙副科长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警校毕业才三年，办案经验比咱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还老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秦峰要么有高人指点，要么……有问题。
“孙科，这话可不能乱说。”老赵打圆场，“秦峰是李队一手带出来的，李队什么人，咱们都清楚。”
“就是因为李队，我才觉得更奇怪。”孙副科长压低了声音，“李建国什么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带徒弟严得要命。可他怎么就对秦峰这么放心？这么重要的案子，让一个二十四岁的当副组长，压过多少老同志？”
食堂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尴尬地埋头吃饭。
同一时间，秦峰正在李建国办公室汇报工作。
“画像通缉效果不错，这两天收到七条线索，已经核实了三条。”秦峰把材料放在桌上，“最靠谱的一条是火车站附近一个修鞋摊的老大爷提供的，他说老猫上个月在他那儿修过鞋，还跟他聊了几句，听口音确实是广东那边的。”
“聊了什么？”李建国问。
“老大爷说，那个人问他南州去广州的火车票好不好买，还说‘过阵子可能要回趟家’。”秦峰顿了顿，“这说明老猫确实在准备离开南州。”
李建国点点头：“病房那件事呢？查清楚了吗？”
“查了。”秦峰脸色凝重，“昨晚那个爬窗户的，我们在窗台上提取到了半个鞋印，是42码的解放鞋，很旧，鞋底花纹磨损严重。刀和纸条上没指纹，应该是戴了手套。从作案手法看，不像老猫本人，更像是他雇的本地混混。”
“目的？”
“恐吓，也可能是试探我们的安保力度。”秦峰说，“如果只是恐吓，说明老猫急了，想吓退我们。如果是试探，那他可能还有后续动作。”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秦峰，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议论？”
秦峰愣了一下：“议论？”
“关于你的。”李建国看着他，“有人说你破案靠运气，有人说你背后有人，还有人说你……太年轻，担不起这么重的案子。”
秦峰笑了：“李队，我听到了。食堂、走廊、开水房，哪儿都在说。”
“你怎么想？”
“我没怎么想。”秦峰平静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把案子破了，把人救了，把该抓的抓了，就够了。”
李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也笑了：“你小子，心态倒是好。”
“不好不行啊。”秦峰摊手，“总不能因为别人议论几句，我就不干活了吧？”
“行，有这个心态就好。”李建国收起笑容，“说正事。省厅督导组那边，要求我们尽快打掉整个网络。老猫要抓，下线的运输环节也要打掉。根据刘强的交代，他们有个专门的运输团伙，头目外号‘刀疤’，你听说过吗？”
秦峰心里一震。
刀疤。上辈子档案里提到过这个人，真名马建国，脸上有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是退伍军人出身，后来走上歪路，专门负责这个拐卖团伙的“物流”。这个人很狡猾，反侦查能力强，直到1991年才落网。
“没听说过。”秦峰不动声色地说，“刘强交代了什么？”
“刀疤手下有五六个人，有两辆面包车，专门负责把‘培训’好的受害者运往外省。他们一般在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交接，时间多在凌晨。”李建国把一份口供递给秦峰，“刘强说，最后一次交接是在柳树街往北五公里的一个废弃仓库，时间是4月10日凌晨三点。”
4月10日。那是在砖厂行动之前。
“这个仓库查了吗？”
“查了，已经空了。”李建国说，“但附近居民反映，那几天确实有面包车在凌晨进出。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刀疤这个运输团伙，打掉这个环节，既能救出可能还没转运的受害者，也能切断老猫的退路。”
秦峰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上辈子，刀疤落网后交代了七八个藏身点，其中有一个是在……对了，南州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但那是在1988年，现在不一定还在那里。
“李队，我想从刘强的社会关系入手。”秦峰说，“刀疤这种运输头目，不可能只跟刘强一个人打交道。他需要加油、修车、吃饭、住宿，这些都会有痕迹。”
“思路对，但范围太大。”李建国皱眉，“南州这么大，怎么查？”
“先从退伍军人这条线查。”秦峰说，“刀疤如果是退伍军人，可能在民政局有记录，或者在战友圈子里有名气。这种人，一般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和生活习惯。”
李建国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让户籍科配合你，查全市脸上有疤的退伍军人。”
“另外，我想去那个废弃仓库再看看。”秦峰说，“有时候，嫌疑人会留下一些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痕迹。”
“行，带两个人去，注意安全。”
离开李建国办公室，秦峰在走廊里碰见了宣传科的周小梅。她手里拿着一叠稿纸，看见秦峰，眼睛一亮。
“秦副组长，正好找你！”周小梅跑过来，“省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这个案子，局里让我写个通稿，有些细节想跟你核实一下。”
“什么细节？”
“就是……关于你是怎么发现砖厂窝点的。”周小梅小声说，“记者特别感兴趣，说你像有第六感一样。”
秦峰苦笑。又是这个问题。
“你就写，是根据群众举报和前期侦查，综合分析判断的结果。”他给出了标准答案。
“可是……”周小梅犹豫了一下，“秦副组长，其实我也好奇。那天在砖厂，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里面有地下室？”
秦峰看着她年轻而真诚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说他在另一个时空看过类似的案子？说他知道这种犯罪团伙的惯用手法？说他有四十年的刑侦经验？
都不能说。
“小周，干咱们这行的，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直觉。”秦峰只能这么说，“但这种直觉，是基于大量的经验积累和案情分析。就像老刑警看现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你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知道。”
周小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陈小雨她们怎么样了？”秦峰转移话题。
“好多了。”周小梅脸上露出笑容，“小雨昨天主动说要画画，护士给她找了纸笔，她画了一幅太阳，说‘太阳出来了，天亮了’。其他女孩也开始慢慢交流了，虽然还是很少说话，但至少愿意跟医生护士沟通了。”
“那就好。”秦峰心里一松。
至少，他改变了一些东西。
至少那些女孩，还有机会看见明天的太阳。
和周小梅分开后，秦峰回到专案组办公室。郑一鸣和王海涛正在整理线索，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秦组，有个事。”王海涛说，“刚才户籍科的老王说，查脸上有疤的退伍军人，全市一共二十三个。其中有七个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符合刀疤的可能特征。这是名单。”
秦峰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遍。
第三个名字：马建国，男，42岁，原南州驻军某部汽车兵，1978年退伍。备注：左脸有陈旧性疤痕。
就是他了。
“这个马建国，现在在哪？”秦峰问。
“查不到。”王海涛摇头，“退伍后档案就转地方了，但地方上记录不全。他老家是外省的，在南州没有固定住址。老王的建议是，去民政局查当年的退伍安置记录，看他被分配到了哪个单位。”
“好，我去查。”秦峰站起来，“老王，你和小郑去那个废弃仓库再仔细搜一遍，特别是仓库周围，看看有没有车辙印或者其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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