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运气还是实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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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分工完毕，秦峰骑着自行车去了市民政局。八十年代的政府部门办事效率不高，但好在秦峰拿着公安局的介绍信，一路绿灯。
退伍军人安置科是个不大的办公室，两个办事员正在整理档案。听说要查二十年前的记录，一个老办事员推了推眼镜：“1978年的？那可不好找，那会儿档案管理不规范，好多都丢了。”
“尽量找找。”秦峰递过去一根烟。
老办事员接过烟，态度好了些：“叫什么名字？”
“马建国，汽车兵退伍。”
“马建国……有点印象。”老办事员想了想，起身走到后面的档案柜前，翻找起来。
档案柜很高，灰尘很多。老办事员翻了十几分钟，抽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是不是这个？”
秦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发黄的退伍登记表，照片上的马建国还很年轻，脸上还没有那道疤。表格车三队，任驾驶员。
运输公司。汽车三队。
“汽车三队现在还有吗？”秦峰问。
“早就改制了。”老办事员说，“八十年代初运输公司就拆分成了好几个分公司，汽车三队……我想想，应该是并入了南州货运公司。”
“货运公司在哪？”
“城北，国道边上。”
秦峰记下地址，谢过老办事员，匆匆离开。
已经是下午四点，他想了想，决定直接去货运公司。如果马建国还在那里工作，或者在那里有熟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骑着自行车赶到城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货运公司是个大院子，里面停着几十辆卡车，工人们正在装货卸货，一片繁忙。
秦峰找到办公室，亮出证件，问起马建国。
“马建国？”一个中年干部皱眉，“是不是脸上有疤那个？”
“对，就是他。”
“他早就不在这儿干了。”干部说，“1982年就辞职了，说是要自己跑运输。这人技术不错，但脾气怪，跟谁都处不来。怎么了？他犯事了？”
“有点事想找他了解。”秦峰含糊地说，“你知道他辞职后去哪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干部摇头，“不过……他有个徒弟，叫小陈，现在还在我们这儿开货车。他们关系不错，可能知道。”
“小陈在哪？”
“今天出车了，晚上八点才回来。”
秦峰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等。
在货运公司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秦峰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80年代的南州，运输业正在蓬勃发展，路上跑的大多是解放牌卡车，偶尔有几辆进口的日野车驶过，引得路人侧目。
天色完全黑了，路灯亮起。八点十分，一辆卡车驶进院子，司机跳下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秦峰迎上去：“陈师傅？”
年轻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点事。”秦峰亮出证件，“关于马建国。”
小陈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警察同志，马师傅……犯什么事了？”
“还不确定，就是想找他了解情况。”秦峰说，“你知道他在哪吗？”
小陈犹豫了一下：“马师傅对我有恩，我不能……”
“陈师傅，如果马建国真的犯了事，你包庇他，也是犯法。”秦峰严肃地说，“而且，如果他只是被牵连，早点找到他，也能早点说清楚。”
这番话起了作用。小陈咬咬牙：“马师傅……他在城南租了间房子，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经常去一个地方——老机械厂后面的台球室，他喜欢在那儿打台球。”
“台球室叫什么？”
“好像叫……‘红星’。”
秦峰记下，拍拍小陈的肩膀：“谢谢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离开货运公司，秦峰没有立即去红星台球室。他需要计划一下，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公安局已经晚上九点多，专案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王海涛和郑一鸣回来了，两人一脸疲惫但眼睛发亮。
“秦组，有发现！”郑一鸣激动地说，“我们在仓库后面的水沟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烟盒——红塔山，已经泡得发软，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烟盒里还有半根没抽完的烟。
“我们在烟嘴上提取到了唾液，已经送检了。”王海涛补充，“另外，仓库门口的车辙印，我们做了石膏模型，是面包车的轮胎，花纹很特别，市面上不多见。”
秦峰精神一振：“干得好！烟盒是在哪里发现的？”
“水沟边，被草半遮着。”郑一鸣说，“应该是有人蹲在那儿抽烟，随手扔的。”
蹲点。等待交接。
秦峰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凌晨三点，寒冷的春夜，刀疤或者他的手下蹲在水沟边，抽着烟，等着“货”送到。
“轮胎花纹去查了吗？”
“查了。”王海涛说，“全市只有两家汽修店有这种轮胎，是天津产的‘长城牌’，主要用在轻型面包车上。我们已经联系了这两家店，让他们提供近期购买或更换这种轮胎的客户名单。”
线索一条条浮出水面。
秦峰走到黑板前，把今天的发现都写上去：马建国—红星台球室—红塔山烟盒—长城牌轮胎。
“明天，咱们分三路。”秦峰说，“老王，你和小郑继续追查轮胎线索。我去红星台球室摸摸情况。另外，联系技术科，烟嘴上的唾液如果能检测出血型，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是！”
安排好工作，秦峰让两人先回去休息。他自己留在办公室，对着黑板思考。
刀疤这个运输环节很关键。打掉他，就能切断老猫的物流通道，也能救出可能还没转运的受害者。
但刀疤也很危险。退伍军人出身，会开车，会打架，可能还有枪。
抓捕行动必须周密。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枚警徽，在手里摩挲着。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
窗外，南州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火车经过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秦峰知道，这个夜晚，有些人睡不着。
老猫睡不着，因为他被通缉了。
刀疤睡不着，因为他可能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被拐的女孩睡不着，因为她们还在等待回家。
而他，也睡不着。
因为他是警察，他的任务就是让那些睡不着的人，有一天能安心入睡。
他收起警徽，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一步一步，踏踏实实。
就像他办的这个案子，一步一步，走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