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袭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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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六月十八日。

寅时末。

街亭汉军大营。

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汉军营垒内已开始隐秘的骚动。

屈正礼的两千锐卒在营中空地上悄无声息地集结，人人甲胄俱全，手持长矛盾牌。

背负着连夜赶制的简易拒马、鹿角，这些障碍物被涂上湿泥，以防碰撞发出响声。

刘文、刘武所部的两百精锐斥候则如滴水入沙，从各个营门、缺口处化整为零地渗入营外黑暗。

他们身着与山石相近的灰褐色外袍，脸上涂抹炭灰，目标是悄然摸近魏军营寨外围的警戒线。

卯时初。

屈正礼部已运动至营垒前沿预设阵地。

没有立即大张旗鼓，而是先派出数支小队，清除昨夜魏军可能布下的绊索、警铃，并在关键路径上埋设己方的铁蒺藜。

整个过程如狸猫捕食，轻盈而致命。

与此同时，刘文已率部潜至魏军营寨东南辕门外三百步的一片洼地。

他伏在潮湿的草丛中，能清晰看见辕门内火把照耀下，魏军哨兵来回走动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他开始在心中默数：每半柱香时间，辕门开启几次，进出多少人马，马蹄声是轻是重。

刘武则带领另一半斥候，沿西山麓摸向魏军可能布设的暗哨点。

任务是在不惊动主力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拔除这些眼睛和耳朵，至少要瘫痪其通讯。

卯时三刻。

天色渐亮，晨雾开始在山谷中弥漫。

屈正礼见时机已到，猛然挥动令旗。

“擂鼓！举旗！前进！”

霎时间，汉军营垒前鼓声震天动地，上千面旌旗被刻意地高高举起，迎风招展，远望如林。

两千士卒齐声呐喊，声浪滚滚，压过了山谷的风声。

他们并非松散前行，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弩手押后。

踏着统一的步伐，轰然向前推进三百步，直至抵达距魏军营垒一箭之地的边缘方才停下。

随即，前排士卒将背负的拒马、鹿角重重顿在地上，后队则开始挥舞锄铲，就地挖掘浅壕、堆砌矮墙，一副要修筑前沿支撑点的模样。

整个动作迅猛而夸张，尘土飞扬，声势极大。

辰时。

张合早已被惊醒，登上中军望楼，凝目远眺，只见汉军阵势浩大，营前尘土未散，工事正在成型，令其眉头却微微蹙起。

“将军，敌军莫非欲要决战？”副将略带紧张地问道。

张合沉默半晌，缓缓摇头：“阵型虽整，杀气不足，推进三百步即停，乃控弦示威之意，非决死冲锋之态，且你看其士卒动作，虽竭力呼喊，眉眼间却少了几分数日前搏命时的戾气。”

他目光不停扫视汉军阵列后方，试图寻找‘樊’字大纛和人影，但距离尚远，雾气干扰，难以辨清。

“传令各营，谨守寨栅，弓弩戒备，无令不得出营接战，再多派游骑斥候，给我盯死敌不动军营垒其他方向，尤其是西北、西南两侧山林！”

巳时。

阳光驱散部分雾气，战场局势趋于明朗。

屈正礼部仍在热火朝天地加固工事，鼓噪声持续不断，吸引了魏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刘文派回的斥候带来了关键情报：魏军营寨东南辕门自清晨至今，只有三队斥候正常出入，未见大规模兵马调动，炊烟数量与昨日相当。

而刘武那边也传来消息，拔除了至少四个魏军暗哨，未引发警报。

此刻，真正的杀机已远在三十里外。

午时。

武猛率领的残存四百余死士，经过凌晨的激战后，终于循着车辙和马粪痕迹，追踪到了魏军辎重队。

他们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河谷的高地灌木丛中。

下方景象让武猛心头一紧：魏军辎重队并未如想象中长蛇行军，而是选择了一处河湾旁的台地扎下简易营寨。

台地背靠陡峭山壁，前临湍急的黑水河，只有两条狭窄坡道可以上下。

营寨外围设有双层车阵，粮车、器械车被围在核心，更有大量持盾牌的步兵在车阵后严阵以待，了望哨高出车阵一截，上有弓手巡视。

粗略估算，护卫兵力不下千五百人，戒备森严。

“将军，硬闯不得。”裨将舔了舔嘴唇，“张合定是接到了警告，这才龟缩死守，以待援军。”

武猛仔细观察，发现魏军防御虽严，但似乎更侧重于防范来自河谷上下游和正面的攻击，对于背后近乎垂直的峭壁，则依赖天然的险峻，仅有寥寥几个哨位。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高地，恰好有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满是碎石和灌木的陡峭沟壑，可以勉强迂回到台地侧后方的山脊上。

那里距离魏军营寨核心垂直落差仍有数十丈，但已是最近的可能攻击点。

“等不到天黑了。”武猛决断，“张合主力随时可能来援，你带所有还能开弓的弟兄，就伏在这里，等我信号，用火箭覆盖其粮车堆积区，不求精准，但求制造最大混乱。”

“挑五十个最擅攀爬、不怕死的，跟我从那条沟摸下去，尽量靠近，用剩下的所有火油罐，给我砸向那些盖着油布的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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