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袭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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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武猛亲自带领的五十名敢死之士，如同壁虎般在近乎垂直的陡坡上艰难攀爬、下滑。

尖锐的碎石割破了手掌和膝盖，汗水迷住眼睛，也无人出声。

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预定位置，一处距魏军车阵仅百余步、被几块巨大崩岩遮挡的凹陷处。

从这里看去，甚至可以看清某些大车上油布捆扎的绳结样式。

武猛打出准备就绪的手势，高处什长看到，立刻下令。

“放！”

近百支尾部缠着浸油麻絮的火箭，从高地灌木丛中尖啸着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落向魏军营寨西北角的粮车堆放区。

天干物燥，不少粮车瞬间被点燃，黑烟滚滚而起。

魏军营中顿时一片大哗，救火的呼喊声、军官的呵斥声、牛马的惊嘶声乱成一团，大量守卫被吸引向起火点。

“就是现在！”武猛低吼一声，率先抱着两个火油罐从岩石后窜出，五十条身影如鬼魅般冲向车阵侧翼。

短短百步距离，他们爆发出极限速度，冒着零星射来的箭矢，奋力将火油罐掷向那些覆盖严密的重车，陶罐碎裂声、火油泼溅声接连响起。

“火箭！”武猛回头暴喝。

数支早已准备好的火箭从他们身后射出，精准命中泼洒了火油的车体和地面。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三四辆大车，更可怕的是，其中一辆发生了猛烈的二次爆炸。

装载的火油或是其他易燃物化作巨大的火球，将附近的魏军士卒和车辆都卷入其中！

魏军营寨侧翼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但反应也快得惊人。

混乱中，一员魏将声嘶力竭地指挥部下稳住阵脚，分兵扑救侧翼大火，同时命令弓弩手向武猛等人可能出现的方向覆盖射击。

更糟糕的是，台地下方的河谷上游方向，已经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嘹亮的魏军号角，张合派出的骑兵援军前锋，到了！

“撤！往回撤！”已无法扩大战果，武猛果断下令向高地方向撤退。

然而，退路已被察觉他们踪迹的魏军步兵和从侧翼包抄过来的魏军骑兵截断，导致被压制在河滩一片乱石区域，背水结阵，形势危急。

申时。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身边的敢死之士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武猛左臂旧伤崩裂，鲜血染红半幅衣袖，他挥舞长戟格开射来的箭矢，大口喘息。

魏军骑兵开始下马步战，持盾缓缓逼近，准备最后的围杀。

就在武猛几乎要下令做最后搏命冲锋之时。

西侧更高的山脊上，那片他们之前潜伏的高地再往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弩弦释放的闷响！

不是零星射击，而是数百张强弩同时击发才能形成的恐怖声浪！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弩箭，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冰雹，以极高的抛物线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正在围攻武猛部的魏军步兵和骑兵的后阵！

三百强劲的四石弩箭轻易撕开了魏军轻步兵的皮甲和骑兵的侧翼防护，人仰马翻，惨嚎四起，正准备冲锋的阵型大乱。

“是都督！都督率弓弩营来了！”绝境中的汉军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呼喊。

武猛猛抬头，只见西面高高的山脊线后，‘樊’字大纛赫然出现，虽只有一面，却猎猎作响。

大旗下，隐约可见排列整齐的弩手身影，正在装填手的协助下，进行第二轮齐射的准备。

弩箭的覆盖范围巧妙地避开了武猛等人所在的乱石滩，却死死封住了魏军增援和追击的路径。

樊友竟然亲自率领最宝贵的弓弩营，远离主战场，深入险地，在此预设了致命的伏击阵地！

“冲出去！向都督靠拢！”武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鼓起余勇，率残存的数十人向弩箭支援的方向奋力突围。

魏军被这来自意想不到方向的恐怖远程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加之主将不在，一时指挥失灵，竟被武猛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酉时初。

在樊友弓弩营持续不断的精准火力掩护下，武猛一行终于跌跌撞撞地爬上高地，与接应部队汇合。

樊友看到武猛浑身浴血，沉声道：“速撤，张合大队转瞬即至。”

弓弩营经过多次大战，虽有新人补充，却每次都伤兵不多，此时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交替掩护，迅速撤离预设阵地，向更险峻的深山退去。

沿途，他们不断利用地形布置简易绊索、利用剩余的弩箭设置定向伏击点，迟滞可能的追兵。

当张合亲自率领的主力骑兵气喘吁吁地赶到战场时，看到的只是熊熊燃烧的辎重残骸、满地魏军伤亡士卒、以及通往群山深处早已消失无踪的凌乱脚印。

汉军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戌时。

街亭汉军大营。

屈正礼早已收兵回营，营前工事依旧，旌旗不撤，鼓声偶尔响起，保持着高压态势，伪装成樊友的彭漾依旧按时巡营，一切如常。

武猛被紧急送入伤兵营医治，他带出去的五百死士，活着回到大营的不到百人，偶有零星几人归营，除了弓弩营几乎人人带伤。

但他们成功焚毁了魏军超过三分之一的粮草和众多攻城器械关键部件，更斩杀魏军数百，战果可谓辉煌。

樊友亲自为武猛缝合，上药后，立即召集将领，重新部署防务。

张合后勤收到如此重创，樊友军也能喘口气，站住街亭营寨，让张合军不敢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