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败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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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七月初四。

寅时。

汉军主营

斥候带来的消息如久旱甘霖，但樊友深知，甘霖降下前往往是最窒息的闷热。

帐中只剩他与彭漾二人。

“彭参军。”

樊友的手指在地图上新旧两营之间缓缓划动，“曹真的霹雳车已对准我大营，若待其全力轰击，纵使我军深藏壕垒，伤亡与士气之损亦不可估量，马将军初七方至，这三日……不能硬扛。”

彭漾凝视地图：“都督之意是……”

“他要轰，便让他轰，但轰的，得是座‘空营’。”

“空营？”彭漾一怔。

樊友点点头，“自今日起，旧营之中，除必要守卒与旌旗，大部分兵力、粮秣、伤员，趁夜色分批秘密转移至新营及南北二山预备阵地。”

“旧营中多设草人、假帐，入夜后篝火减半但分散点燃，巡哨照旧，我要让曹真以为，我仍重兵囤聚于此，不得不硬扛他的石弹。”

彭漾瞬间明悟：“示敌以弱，实则暗度陈仓？然若全营皆空，曹真试探性进攻便可戳破……”

樊友点头，“故需留人，且要留得‘像’，屈正礼督建新营时，我已密令，在旧营之内，秘密挖掘了四个隐蔽地窖。”

“入口分别位于中军帐侧、西面粮仓废墟下、东面马厩残垣后，以及南面一处水井旁的废料堆中，此四窖，非为储粮，乃为藏兵。”

“藏兵？”彭漾眼睛一亮。

“不错，初六黄昏之前，我军大部佯装溃退撤离时，每个地窖留十名最悍勇、最沉着的锐卒。”

“备足三日口粮饮水，藏于其中，待曹真大军占领旧营，以为大局已定，防备松懈，尤其入夜之后……”

樊友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这四十人，便是我扎在曹真心腹里的四根毒刺！待初七马将军铁骑杀到，我军自新营反击之时……”

“这四十人突然自地底杀出，在旧营内部四处纵火，制造混乱，狙杀敌将，夺占要害，足以让曹真首尾难顾，肝胆俱裂！”

彭漾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担忧：“此计甚妙！然……此四十壮士，藏于敌营腹地，若被发现十死无生，且地窖狭小憋闷，藏身一日，仍需极大耐力与意志。”

“我知道。”樊友目光沉静，“故需最忠勇无畏之士，且需事先明言其任之艰险，此事，我亲自挑选。”

“你即刻去办三件事：一，秘密检查四个地窖，确保隐蔽、通风、储粮储水无虞。”

“二，拟定主力转移序列，优先伤员、弩箭、重要器械，务必隐秘。”

“三，通知关平、宗预，自今日起，南北二山守军可伴作压力增大，逐步‘收缩’前沿无关紧要之散垒，集中兵力，暗蓄锐气，准备反击。”

“诺！”彭漾领命，却又迟疑，“都督，您……”

樊友稳坐帐中，“我留守旧营，直至最后，并亲自安排地窖伏兵，唯我在此，曹真方会深信汉军主力未动，不必多言，速去。”

彭漾深深一揖，转身出帐。

樊友独坐片刻，唤来亲卫：“去，将刘武、还有……军中最为精锐，自愿赴死、胆大心细的弟兄，唤来三十九人，不要声张。”

初四，辰时。

魏军数十架霹雳车第一次齐吼，巨石破空，狠狠砸向汉军旧营，轰隆巨响中，木石崩飞，尘土弥漫。

汉营中响起惊慌的呼喊，士卒‘慌乱’地躲避、扑救。

曹真在高台上冷眼观察，见汉军虽乱未溃，核心营垒旗帜依旧，心中那丝疑虑稍减，但进攻的意志更加坚定。

初五，整日。

石弹的轰击昼夜不息。汉军旧营栅栏多处破损，望楼倾颓，营中坑洼遍地，烟火不断。

南北二山方向，关平与宗预遵照将令，佯装不支，逐步放弃次要阵地。

魏军的试探部队甚至一度登上北山弃守的石垒，朱灵回报，汉军旧营夜间篝火有异，似乎人少。

张合提醒或有诡计，但曹真见战线实实在在向前推进，汉军‘败象’日益明显，决心已下。

初六，上午。

魏军的轰击达到高潮。石弹集中砸向旧营中部，一处被怀疑为粮仓的营区燃起大火，黑烟冲天。

汉军救火队伍在石弹下‘溃散’，营中‘大乱’。

巳时，樊友在慌乱的中军帐召集了最后留在旧营的八百余将士，以及那精心挑选出的三十九名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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