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败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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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也在其中，他伤势未愈，但并未退缩。

樊友看着他们不得不说出安排，“弟兄们，曹真以为胜券在握，午后必全力来攻，我军将佯装溃败，弃守此营，退往新营。”

帐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但迅速平息。这些都是最核心的老兵，早已察觉近日的调度。

“然，弃营非败退，乃请君入瓮！”樊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三十九人脸上。

“你等四十人，将藏于营中预设地窖，带足三日粮水，不见我军反攻，纵天崩地裂，不得出声，不得出窖！”

他走到刘武等人面前，逐一审视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却同样坚毅的面孔。

“藏身敌腹，如刃抵心，我要你们在马超将军铁骑杀到、我军自外反攻之时，自地底杀出！”

“焚烧敌军囤积，狙杀其号令之将，制造最大之混乱！趁机夺门向西突围，新营兄弟会接应你们。”

“此去……若被发现，便是十死无生，有不愿者，此刻出列，不罪。”

四十人，无一人动弹，目光如铁。

刘武咧嘴一笑，牵动伤口：“都督，破军营出来的，字典里没有‘怕’字，只是可惜，这次不能跟吾弟并肩杀敌了，告诉他，给我多砍几个魏狗脑袋！”

樊友重重拍了拍刘文没受伤的右肩，“好！都是我大汉铁骨铮铮的好儿郎！此战若胜，陇右可定，北伐可期！”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擎天之功！现在，各自进入指定位置，检查地窖，静待信号！”

四十人沉默行礼，迅速散去，像水滴融入沙地，消失在各处不起眼的废墟与伪装之下。

初六。

未时。

魏军总攻开始。

战鼓震天，张合、朱灵督军猛攻南北二山，曹真亲率中军步卒直扑汉军旧营。

汉军抵抗微弱，西面栅栏很快被突破。

樊友在亲卫簇拥下狼狈后撤，甚至‘坠马’，引得魏军了望哨一阵兴奋的呼喊。

汉军士卒溃不成”，丢弃旗帜兵甲，向西奔逃。

曹真见状，再不犹豫，令旗挥下：“虎豹骑，突击！”

曹纂率四百虎骑、数百豹骑，如黑色狂飙，冲入旧营，追着‘溃军’向新营方向席卷而去。

魏军步卒大部队随后涌入，开始“肃清”营区，扑灭余火，占领要地。

四个地窖中，四十名汉军死士，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听着头顶雷鸣般的马蹄声、魏军的欢呼声、杂沓的脚步声。

他们紧紧握着刀柄，含着硬饼，就着皮囊里的清水，等待着，计算着时辰。

初六。

酉时末。

旧营已被魏军完全控制。曹真踏入尚有余温的中军帐旧址，听取着各部汇报。

缴获不多，但夺取了敌军经营多日的根本营寨，战线推进三里，总是实打实的胜利。

下令大军入驻，修复防御，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西面三里外那座灯火通明、寂静的汉军新营。

但并未注意到，在脚下这片营地的四个角落，在那些看似废墟瓦砾之下，四十双眼睛在黑暗中，正随着营地上方魏军游动火把的明灭，而闪烁等待复仇的光芒。

是夜。

汉军新营。

‘溃退’而来的汉军已悄然完成重整。

关平、宗预所部也从南北二山依计划撤回，樊友登上新营垒墙，东方旧营的火光映亮了他此时看似平静的脸上。

望向西方黑暗的陇道，仿佛已能听到遥远地平线下，那即将响起的、象征着羌氐骁勇与西凉风暴的铁骑奔雷。

“让将士们饱食安歇。”对身边的将领们说，“告诉所有人，地窖里的四十位兄弟，正在敌人心脏里，等着我们。”

“明日，太阳升至中天之时，便是我们与马将军，吴将军一起送给曹子丹一场永生难忘的惨败之日！”

“值夜口令——”

“曹丕。”

“篡汉。”

夜色深重，街亭被包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