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累出胆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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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很放松地从大伙儿身边驶过去。
“跟上，跟上！”
伍六一的声音从车窗里传了出来，“没吃饭吗！”
这话实在是太欠揍了！
他们跑了这么久，那些能量早就被消耗完了！
而这个坐在空调车里连一滴汗都没有出过的人，竟然说他们没吃饭！
一时间，一股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烧穿的情绪爆发了。
“不是，他们有病吧？”
罗蜂语气里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他引爆了！
“太过分了！”夏伟也骂了一句！
“我们在这扛木头跑得要死要活，他们在车里吹空调，还说风凉话。哪有这样的领导？太欺负人了！”李刚愤愤不平道！
“别说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兵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当场扑街了，“省点力气继续跑吧……”
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
跑完这该死的五十公里，跑到许三多面前，证明自己！
但他们跑不动了。
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任何意志都无法逾越的、生理上的绝对极限。
心脏都几乎要跳出来了！
可前面，还有那么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路在等着他们。
有人停了下来，不得不停，木头滚出去，腿在剧烈地抽搐！
旁边的人飞快的帮他按揉恢复，架起来继续跑！
许三多的车一直在前面，喇叭里，伍六一不停的说着风凉话。
“跑不动了可以弃权，弃权只扣十分。”
“跌倒了可以上车吹空调，别硬撑！”
后面的人眼里爆发出怒意，天之骄子们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嘲讽！
陈杰仍然跑在最前面，甚至不知道后面的人倒下了。
他只能看着前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在尘土和阳光中若隐若现的山路的拐弯处。
把他当做目的地，一步一步越过后，再把下一个转角当新的目的地！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了。
身体在强迫他慢下来，他的腿也不听使唤了。
陈杰仍然艰难的维持自己的意志！
最后十公里，是所有的一切都烧尽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残渣。
陈杰的速度已经降到了极点，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跑”。
他的双脚在移动，但他的双脚离开地面的高度大概只有两三厘米，勉强够不被地面上的碎石和树根绊倒。
他的手臂无力地扶着木头，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剧烈酸痛。
前面的车还在喋喋不休！
“25号，别光散步啊，跑起来！”
“25号！不准散步！”
陈杰听到自己的编号，已经沉重的要命的腿下意识的颠了起来。
眼睛盯着脚下的路面，但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汗水、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模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
清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木头的重量。
脚下的路面的触感，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都能清晰感知。
可模糊的时候，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意识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的小房间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刺激，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呼吸心跳。
又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模糊的，像是建筑物的轮廓。
五秒钟之后，他识别出来了。
那是那栋破楼。
他回到了起点。终于跑完了五十公里！
意识到这一点，陈杰的身体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撑柱的建筑。
从顶部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一寸一寸地向下坍塌。
木头下肩，滚出去老远，露出惨不忍睹的肩头。
屁股接触到了地面，然后是后背，然后是后脑勺。
陈杰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呼吸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的节奏。
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些从山路上陆陆续续传来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拖沓、杂乱，像是有什么东西艰难地拖行着发出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终点，样子几乎变成了一群溃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糊满了灰土和汗水的混合物，变成了一张灰黑色的、像是什么原始部落的战士在脸上涂抹的伪装油彩一样的面具。
汗水，灰土在他的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复了好几次，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壳。
所有人的衣服都已经完全湿透了。
下摆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脸上的神色都筋疲力尽。
木头扔在地上，他们的肩膀上的三角肌已经被压得发红、发紫。
抵达终点后，大家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一股脑儿朝着地面摔了下去，趴在地上，脸埋在黄土里。
在他们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抵达。
一个个就被猎人的夹子夹住了后腿的野兔，拖着无力的腿，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移动。
两条腿都像是一根根被灌满了水泥的铁管。
然后像破麻袋一样啪地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一群一群的人，一个一个的回到了这片他们出发时的空地上。
还有人早就不行了，是被同寝的两个战友架着回来的。
那两个兵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都是疲惫和苍白，腿不停的发抖和摇晃，呼吸急促而沉重。
但他们还是用自己仅存的那一点力气，将那个已经无法自己行走的战友架在了中间。
三个人像一堵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的墙一样，艰难地一摇一晃地向空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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