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一滴·苏清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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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天色还是青灰的。苏清月已经坐在了主阵旁的白玉台上。

台子是余婆婆前一夜临时起的，用九玉牌镇住四角，台面铺了九层温养过的细灵石。苏清月盘膝坐在正中，腰背挺直，双手结印平放膝上。她穿着一身旧白衫，头上只别了根青玉簪，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沉而亮。

楚戈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盏灯座。灯座白焰极稳，三十滴金色光珠在灯座上方缓缓旋转。余婆婆坐在侧位，拐杖横在膝头，面前铺着记录用的黄纸和墨盒。青灵儿抱着阵盘退到三丈外，将主阵波动同步传回议事厅。慕容晴提剑守在院门，白骨仙子站在屋顶上，灵识将方圆三里都罩住了。

“第一滴。”楚戈说。

苏清月点头。

楚戈抬起右手，指尖从金色光珠中轻轻一拨。一滴原初灵气从星环中脱落，在空中极慢极慢地旋转了一周，然后像认准了似的，朝苏清月飞去。

“不要迎它。”楚戈低声说，“放开心神，让它自己来。”

苏清月合眼。她的纯阴灵气从丹田溢出，如一层极薄的银雾裹住全身。原初灵气落在她眉心，像一滴金露坠进雾里，没有声响，没有冲撞。金色光丝从光珠中抽出，极细极柔，如春蚕吐丝般蜿蜒而下，顺着她的眉心渗入。

“入体了。”苏清月的气息平稳，但楚戈从她微颤的睫毛能看出，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游走。

金色光丝从眉心沿着任脉下行，所过之处经脉壁泛起极淡的金光。苏清月身上的银雾在金光中翻涌、交融，从银白变成银金，又从银金变成暖白。她周身的光晕越来越柔和，像有人往她体内点了一盏极温极温的灯。

“灵气感知范围在扩大。”青灵儿盯着阵盘，声音压得极低，“她的灵识边界已经超过平时两倍，还在往外推。”

“稳得住吗？”楚戈问。

“稳。”苏清月的声音从光晕中传出，像隔了一层水，却清楚异常，“这灵气在改我的经脉。不痛。就是很暖。”

“别分心。”楚戈说，“它走到丹田时最险。你的纯阴灵气要裹住它，不能让它直接撞进去。”

苏清月没再说话。她的纯阴灵气忽然比之前浓了一倍，银光如潮，将那道金色光丝紧紧裹住。金色光丝在银光中挣扎了几下，像一条被温柔困住的蛇，渐渐放缓了速度。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挪过院墙，落在苏清月肩头。她坐在光里，整个人像被金色的薄雾托着。楚戈一直没松过灯座，灯座白焰与苏清月体内的金色光丝同频跳动，像两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人连在一起。

“快成了。”余婆婆忽然说。她的黄纸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墨都研了三次。

话音刚落，苏清月体内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嗡鸣。像什么被拨正了。她的周天灵力流转速度忽然加快，灵气从丹田涌出，如开闸后的春水，畅快得没有一丝阻滞。金色光丝融化在灵力之中，顺着她的经脉游遍全身，最后回到丹田，像一粒金砂沉入水底。

苏清月睁开了眼。

道境中阶初成。

她只看了楚戈一眼，楚戈就知道成了。那眼神和三个时辰前完全不同，更清、更深，像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灵识范围暴涨，感知精度翻倍，多年旧伤在金光中尽数抚平。她的气色甚至比进去之前更好了，脸颊透着一种极健康的红润。

“灵气感知范围扩大了至少三倍。”苏清月活动了一下五指，指尖还带着极淡的金色残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像在看一双新的手，“连后山灵脉下的蚁洞都能感觉到。太怪了。”

“原初灵气不只是提升修为。”楚戈也松了口气，把灯座慢慢放低，“它还在修复你的旧伤。”

“我知道。”苏清月摸了一下自己左肩。那里曾有一道极深的剑伤，是当年紫微宫外替楚戈挡的。每次变天都疼。此刻那里光洁如新，连半点痕迹都不剩了。

“你现在的修为，大概在道境中阶。”白骨仙子的声音从屋顶传下来，“和慕容晴一个境界。灵识强度比我低一线，但感知精度已经反超。这就是原初灵气的功效。”

“我觉得还能再往上走。”苏清月说，“但体内灵气还在回稳，不急着动。”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脚下刚用力，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楚戈眼疾手快，一闪身到了她身前，双手扶住她两臂。苏清月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窝，呼吸有些急。

“三个时辰的虚弱期。”楚戈说，“过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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