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日常如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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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被阿朵的歌声叫醒时，天刚蒙蒙亮。

歌声从溪边飘来，调子悠长清亮，唱的是归墟古调里采灵茶的那一段。楚戈在枣树下翻了个身，膝头上的灯座滑到草地上，银球在枝丫上晃了两下。他睁眼看了一眼天色，又闭上，打算再赖一会儿。

第二段歌声紧跟着到了。阿朵今天嗓子格外亮，高音部分像山泉水从石崖上跌下来，清凌凌地砸在溪石上。楚戈叹了口气坐起来，把灯座捡回膝头，银球从枝丫上解下来挂在腰间。

苏清月从坡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阿朵今天心情好。”她把粥递过去，“昨天在灵植台旁边试了新调子，说找到了三千年前归墟古调里失传的一段转音。今早天没亮就在溪边练，练了快一个时辰了。”

楚戈接过粥喝了一口。灵菜的清甜在舌尖漫开，粥里搁了新收的灵玉萝卜丁和几粒归墟遗民古法腌制的灵豆，软糯中带着一丝脆甜。

“她嗓子不累？”楚戈问。

“累。余婆婆说了她两句，她说‘三千年的转音，唱一辈子都唱不够。’”

楚戈没再说什么，低头喝粥。

喝完粥他去了灯星居。茶馆门口的长凳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天门的剑修、归墟的遗民、青山界的散修各占一角，各喝各的酒，偶尔碰一下碗。楚戈在柜台后面拎了一壶灵果酒出来，往门口长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碗。

“楚先生。”一个天门界来的年轻剑修凑过来，手里端着自己的酒碗，“我敬您一碗。听说零层之日那天您在光桥上刻了八个字——‘诸天万界，同源共生’。我师父说那八个字刻进光桥之后，天门界的灵气浓度又涨了一截。”

楚戈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你师父是谁？”

“天枢府和平派的赵长老。”

“老赵啊。”楚戈喝了一口酒，“他上次来青山镇的时候在我这喝了两碗就倒了，回去没跟你们说？”

年轻剑修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说了。师父说楚先生的灵果酒比天枢府的灵酿烈三倍。”

“你回去告诉他，下次来喝三碗，我给他备一坛。”

年轻剑修笑着走了。

林晚星从大道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巡逻日志，往柜台上一搁。她在楚戈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才开口。

“诸天共主就干这些？”她问。

楚戈晃了晃碗里的酒：“哪些？”

“坐门口喝酒，跟人闲聊，在坡上种灵菜，看慕容晴练剑，陪苏清月散步。”林晚星把酒碗搁在桌上，“我管着两千护镇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清闲得像个看门的老头。”

楚戈笑了一声：“共主不共主，都是虚的。青山镇才是实的。”

“那什么事算实的？”

“灵菜田该收了，灵玉石板大道该扫了，守灯祠的长明灯该添油了，楚芸的孩子该上族学了。”楚戈喝了一口酒，“这些事比‘共主’两个字实在。”

林晚星看了他一会儿，端起碗把酒喝完，站起来。

“行。你继续实在。”她拿起巡逻日志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花想容那边有情报给你，说天门界有人想给你立庙。她下午过来。”

楚戈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下午花想容到的时候，楚戈正在后山坡给灵菜田松土。她踩着灵玉石板大道一路走到坡顶，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摞情报玉简。

“天门界天枢府部分长老擅自筹集灵石，在青山镇外三里处动工修建‘灯星庙’。”花想容把玉简递过去，语速利落，“庙已经建了一半。天枢府和平派长老联名反对，但主建派说这是‘民心所向’。玄华传讯道歉，说天枢府内有人想借你的名义立威，他这就拆了。”

楚戈接过玉简翻了翻，又递回去。他蹲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一把灵土。

“不用拆。”他开口。

花想容愣了一瞬：“不用拆？”

“灯星庙不供我。”楚戈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供归墟遗民的三千年苦难史、供青云子和青竹婆婆的牺牲、供所有为诸天安稳付出过的人。庙名改成‘守灯祠’。”

“青山镇已经有一座守灯祠了。”

“那就叫‘守灯祠分祠’。”楚戈转身朝坡下走，“我去看看。”

花想容跟在后面，两人一路走到青山镇外三里处的工地。半成品的庙宇已经立起了三面墙，正殿的梁架也搭了大半，门口搁着一块还没刻字的匾额。工地上几十个工匠正在忙碌，看见楚戈来了，全部停下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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