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日常如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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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走到正殿中央，扫了一眼四周。殿内空荡荡的，供台还没砌好，但地基已经打得很实。他转身面对跟过来的工匠和主建派的长老。

“庙不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但里面不供我。供三块碑。第一块刻归墟遗民三千年苦难史，名字从安居碑背面拓一份过来。第二块刻青云子、青竹婆婆和所有为诸天安稳牺牲者的名字。第三块——”

他顿了一下。

“第三块空着。留给后来人。”

主建派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楚戈看了一眼，话咽了回去。

“庙名改成‘守灯祠分祠’。”楚戈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出殿门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香火钱不收。谁来上香都可以，但供台上只搁灵果和灵菜，不搁灵石。”

花想容跟在后面走出来，把玉简收进袖中，嘴角微弯。

“我还以为你要拆。”

“拆了还得建，建了还得供，供了还得管。”楚戈往镇里走，“改个名换个碑就够了。省事。”

当天傍晚，楚戈在后山坡看慕容晴练剑。剑场那边弟子散了之后，慕容晴独自留在场中练了一套极慢的剑法。剑尖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纯粹的剑意，没有半分多余。楚戈坐在场边石台上看完了整套剑法，慕容晴收剑时他才站起来。

“这套剑法叫什么？”

“没名字。”慕容晴用袖子擦了擦剑身，“我自己编的。慢剑，练心用的。”

“教给我？”

慕容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练剑。”

“不练。看看也舒服。”

慕容晴把剑收回鞘中，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灵菜田在暮色中一点点暗下去。

“林晚星说你下午去看灯星庙了。”慕容晴开口。

“去了。”

“改了？”

“改了。改成守灯祠分祠。”

慕容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省事的？”

“从发现自己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完开始。”楚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了。该给银球添白焰了。”

夜里，楚戈坐在后山坡老枣树下。灯座搁在膝头，银球挂在枝丫上，白焰从灯座底部升起，温柔地包裹着银球表面。银光明灭，青瑶残念在球体中安睡，呼吸平稳而深沉。

他低头看掌心的印记。那只睁开的眼安静沉在七层纹路正中，瞳孔深处金色光点稳定明灭，与心跳同步。金色纹路与青色环形、银白根系、九道刻痕、白焰余韵、暗金镀边完全融合，七层环环相扣，浑然一体。

印记温热而平稳，不急不躁。眼在看，根在承，轴在转，灯在亮。他只需要在青山镇，在后山坡，在灵菜田边，活着，守着。

他合眼。

“眼替我看，根替我承——”他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替你们活着。”

远处，灯星与新星在夜空中并排悬挂，银白色光芒洒满后山坡。灵菜田在星光中绿意沉沉，叶片上凝着露水。青山镇的万家灯火在谷地中铺开，守灯祠的长明灯白焰在夜色中稳定燃烧如一颗落在地上的小星星。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在夜空中稳定闪烁，如第三颗星。

他靠着枣树干，掌心的印记安静如石。灯座搁在膝头，银球挂在枝头。夜风从灵菜田方向吹上来，带着灵植叶片上露水的清香。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到没有人注意到，在楚戈掌心的印记深处，那只睁开的眼，瞳孔中的金色光点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

极轻极轻。

像一粒种子在壳里，听到了外面有另一颗种子在破土。

而这一次，那粒种子的方向——

不在诸天万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