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百年香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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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灯祠落成后的第三天，星璇来了。

她从北斗阁带了七个弟子，每人手里捧着一卷阵图拓片。拓片是北斗阁地下古碑上拓下来的，三年来一直封存在阁中，直到守灯祠建成才取出来。星璇领着弟子走进正殿，在长明灯前站定，把拓片一卷一卷展开，平放在供台两侧的空地上。

“北斗阁阵图拓片，二十七卷。”星璇开口，声音在殿中清冷而恭敬，“记录的是三千年前归墟坍塌前北斗阁布设的所有阵法节点。青瑶前辈当年调整灵气循环时参考过这些节点，但拓片一直留在阁里，没人想起来该搁在哪儿。”

她抬头看了一眼长明灯。白焰安静燃烧，光芒温润如常。灯下的名字刻在供台正前方，青云子、青竹婆婆、墨渊，以及归墟三千年间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密密麻麻刻满了三尺长的灵木板。

“搁这里吧。”楚戈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灵果酒。他把一碗递给星璇，一碗自己端着，“长明灯照着，谁来看都能看。”

星璇接过酒碗抿了一口，眉头微动：“你这酒比北斗阁的灵酿烈。”

“石根酿的。归墟古法，三千年没断过。”

星璇把酒碗搁在供台边缘，转身面对七个弟子，吩咐他们把拓片按顺序排好，用灵玉镇压住四角。七个人忙了一炷香，二十七卷拓片在供台两侧铺成两排，墨色深浅不一，但灵气纹路清晰可辨。

弄完之后星璇站在殿中环顾一圈，目光从长明灯移到拓片，从拓片移到碑。两块碑并立在殿门内侧，左边安居碑拓片，三千个名字。右边祈愿碑，“灯不灭”三个字朝外。

“我不拜了。”星璇开口，语气随意，“拓片搁这儿就行。”

楚戈喝了一口酒：“本来也没让你拜。”

星璇笑了一声，带着弟子走了。

第二天玄华来了。

他没有带弟子，只带了一个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搁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极细密的灵纹，灵纹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天枢府总坛塔尖碎片。”玄华把木匣搁在供台上，动作比平时轻了三分，“三年前零层之日那天，塔顶光柱射向源核之后，塔尖裂了一道缝。和平派长老们商量了一个月，决定把这片碎片搁在守灯祠。”

楚戈看了一眼碎片：“塔尖裂了？”

“裂了一角。不大，但修不好。”玄华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老们说，塔尖是死的，搁在守灯祠里是活的。碎片上有天枢府三千年的灵气纹路，跟长明灯搁一块，能续上。”

楚戈把木匣合上，搁在供台左侧，与北斗阁拓片并排。他转身递给玄华一碗酒。

“天枢府那边现在怎么样？”

“和平派全面接管了。”玄华接过酒喝了一口，“主建派的长老被撤了三个，赵德顺调回总坛管后勤。天枢府塔顶的匾改成了‘灯星永耀’，没有再提你的名字。”

“那就好。”

玄华喝完酒把碗搁在供台上，朝长明灯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第三天清晨，石根带着归墟遗民来添灯油。

添灯油是石根每天最早做的事。天不亮他就从营地出发，拎着一只归墟古法炼制的灵油壶，壶中装着三千年传承的古法灵油，从营地走到守灯祠，走到长明灯前，把灯盏里的旧油倒出来，添上新油。旧油从灯盏底部的小孔流入供台

石根添灯油的时候不说话。他站在长明灯前，双手捧着灵油壶，慢慢倾斜，灵油从壶嘴流出，注入灯盏。灯盏里的白焰在灵油浇注下猛地亮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比之前更明亮。火光映在石根脸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沟壑分明。

添完灯油，石根退后一步，朝长明灯弯了一下腰。没有跪拜，没有上香，只是弯了一下腰。然后他拎着空壶走出守灯祠，朝归墟遗民营地走去。

每天清晨，归墟遗民中的老人会自发聚到守灯祠门口。他们不进去，只站在殿门外的两碑旁边，双手合十，闭目片刻，然后散去。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阿朵每天黄昏来唱安魂调。

她站在守灯祠正殿门口，面向长明灯，不拿任何乐器，开口清唱。歌词没人能完全听懂，归墟古调的发音早已失传了大半，但调子本身沉而悠长，像一条从三千年前流淌下来的河，经过归墟表层，经过天门界，经过青山界，流进守灯祠的长明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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