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郎赠合欢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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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长叹了一声，叹息沉浮喉咙里，又落了下来：“我如何不懂，不怕娘子笑话，其实，我这个亲王，做得也不甚畅快。”

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这双握过刀、勒过马缰的手，低声诉起了衷肠，这也是他第一次与人说起这段过往。

说起幼时的随军历练，说起陇右的风霜雨雪，说那场时至今日仍可引以为豪的突袭。

率百余轻骑，他冲锋在前，血雨腥风笼罩在他的周围，刀光剑影之间，他亲手斩下了对方主帅的头颅，大破敌军数千人。

他本以为说起这段往事时会觉得痛苦，可奇怪的是，说出口时，却仍旧觉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又短暂地回到了那片战场，回到了他还可以纵马驰骋的少年时光。

萧云桂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其实这些事情，谢明玥早已在信中传与她知晓了。寥寥数语，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君王猜忌、功高震主的旧故事。

可此刻听他亲口回忆着说起，看到他心中还未熄灭的余烬时，她心里也难免泛起了一阵酸楚。

“殿下，本应该是少年将军的。”

恭王笑了一声，他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此刻笑起来，眉眼间倒隐隐有了几分当年的英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望着她，语气温柔，“这些事情压在我心里许多年，从未与人说过。没想到今日说出来，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堪。”

说完，他又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娘子，如有什么难为之事，尽可以说与我听。虽然在亲王之中我并不得圣意，但好歹是个亲王，帮娘子脱困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萧云桂微微睁大了眼睛，颇为惊讶地望着他。

恭王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解释道：“不瞒娘子，上次探花宴上惊鸿一面，实在……实在难以忘怀，故而对娘子私事打听了一二。”说完，便偷偷打量着萧云桂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私下打听旁人的私事，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他怕她觉得自己轻浮无礼，却更怕她误解了自己的用心。

萧云桂只是那样惊讶地望着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恭王的心便稍稍落了一些，鼓起勇气继续道：“我知娘子不易，愿助娘子一臂之力。”他解下了腰间一枚带着恭王府徽的玉佩，郑重地搁在萧云桂面前的石案上。

“小王，随时恭候娘子。”

萧云桂此刻才是真真切切地震惊了，她将石案上的玉佩拿在手里。玉佩温润，触手生凉，上面刻着恭王府的徽记，是任何人都伪造不来的信物。

她看了一阵，忽而笑着抬起头来，道：“殿下，其实……今日在巷子里，妾身是盼着殿下来的。”

恭王愣住了：“为何？”

“想见殿下一面，感念殿下的关怀。可又觉得心中惴惴，明明殿下对妾身屡屡施以援手，妾身却还有不得不为的事情。”

萧云桂几乎将话说明了。

恭王却看起来十分欢喜，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望着萧云桂，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雀跃，道：“但凡娘子开口，刀山火海，无有不往，无有不依。”

萧云桂将玉佩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笑，轻快地道：“那，此时此刻，就劳烦殿下带妾身去吃一碗冰酥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