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拭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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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好似金戈铁马，气势磅礴。

墙上的甲士纹丝不动，所有的箭镞都对准了她，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将她扎成一只刺猬。

府内静寂无声，萧令曦也一动不动。

片刻后，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出来一名王府典军。他步下阶来，未曾行礼，只冷着脸吓唬她道：“舍人，我劝你还是回去罢。这样年轻，若死在了这里，倒叫你家中母亲心中难过。”

萧令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道：“怎么，禹王殿下不敢见某？”

那典军向前逼近了一步，想要吓退她，呵斥道：“你应该问殿下敢不敢杀一个舍人！你不怕死吗？”

萧令曦干笑一声，沉静的眼眸中露出杀意，这才看着典军道：“殿下聚兵在此，又打算拒不接旨，便是明知这府邸里终将血流成河。殿下都不怕死，某一个小小舍人又怎敢在殿下府门前惜命呢。”

典军被这话堵得一怔，惊讶于此人胆量，却也不得不佩服。他沉默了片刻，道：“请舍人放下弓。”

萧令曦反问：“某入殿下府邸，四周甲士都是殿下的人马，只要一声令下，某便会万箭穿心而亡。难道殿下还担心一个孤立无援的文臣，带着一张没有箭的弓吗？”

典军无言以对，想来此人也不至于有什么高强武艺，她只身而来，手中只有一纸敕令，背上一张空弓。若再为难，反倒显得自家殿下气量狭小。只得侧身让开，将萧令曦引进了王府。

萧令曦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跳甚快，面上却异常平静。

踏入府门，两列持刀部曲不近不远地跟着她，像是一个缓缓移动的铁笼，将她圈在正中。她前进一步，那铁笼便跟着往前挪一寸。

正堂的屋脊上还有甲士，弓已拉满，全都对准了她。

杀意四伏。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怕的准备，可脚下越往前走，心反倒沉定了下来。手微微颤抖着，但不是因为害怕，是血流得太快、太热。心口焚着一团烈火，蒸腾出来的杀意淬亮了她的双眼，整个人奇异地兴奋清醒了起来。

正堂中，禹王全身披甲，正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数十名帐内，皆是全甲持刀，紧盯着走进来的萧令曦。

禹王低着头，慢慢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剑刃上的寒光随着他的动作而流转着。直到萧令曦在堂中站定，他才缓缓地抬起眼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背上的那张弓，他忽然笑了。

“好胆量啊玄夬。”禹王将剑横在膝上，身子往椅背里一靠，“孤身入本王府中，就不怕本王拿你祭旗吗？”

萧令曦直视着他，行礼道：“臣若怕死就不会来，臣既然来了，就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殿下这样盘问，是当真要反吗？”

禹王目光一凛，上下打量着她。萧令曦也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任他打量。

“那你说说，你来是做什么的？”

萧令曦将敕令双手奉上，道：“臣来，是给殿下送一条比死更划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