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堕河而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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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岫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不仅逃离了那艘充斥着死亡的渡船，甚至还拖着李沣，在湍急的漳水里不知漂了多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泅到下游一片浅湿的泥滩里，活了下来。

漳水在此处转了个弯，水流稍缓，淤出一片泥滩。四周的芦苇长得格外茂密高大，秆子比人还高出一截，密密匝匝地挤在一处，想来是鲜有人至。

萧云岫爬上了岸，确认李沣还清醒着，便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倒在了泥地里。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抽空了，沉重的湿衣衫坠着她，像有手在往下拉。唯有躺在这大雨之中，感受着身下冰冷的泥泞，她才能确认自己真的侥幸逃了出来。

她仰面躺着，任暴雨冲刷。虽然此刻也冷，可总比泡在河水里暖和些。人剧烈地喘息着，雨水不时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好想长安啊，好想荣国府。

她的芳园，春天有桃花、杏花、牡丹，窗前的辛夷最盛时满树洁白。夏季有石榴花，还有去岁新移栽来的栀子，是谢明玥为着她夜里读书时有暗香盈盈相伴，特意命人栽下的。

秋来菊花与桂花争艳，入冬之后，芳园里还有梅花与山茶，连同暖房里刻意培植的各色奇花异草，雪天里也开得热闹。

神志飘忽之间，她又想起素心和青芷来，想起芳园里那些大小侍女，平日里总爱叽叽喳喳地聚在一处，说些天南海北的闲话。天气晴朗时，她还喜欢同她们一起玩步打球，在园中追逐笑闹。

萧云岫有些恍惚了，思绪飘远，眼皮越来越沉。适才极度的紧张耗干了她的气力，此刻困意像水一般漫上来，忍不住想要睡过去。

就闭一会儿眼，只一会儿便好。

“娘子……娘子……”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了谁的叫声。

灰白翻飞的芦苇之间，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个人的身影，是素心。她浑身都是血迹，在风雨里竭尽全力地朝她呼喊：“娘子！不能睡！娘子……奴婢来与娘子告别……”

萧云岫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不能睡！这样睡着了，是会死的。

她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除了上下起伏如浪花的苇花之外，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天地之间喧闹极了，河水奔腾的声音、雨声、风声，混成一片，压在人心中。

她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李沣，确认他胸膛还在起伏，就没有再靠近他。此时她心里想的，是往回走去找使团，还是留在此地等靖诚带人来寻？

忽然有些响动，夹杂在风雨与水声之间微微震颤着。

李沣也坐起身，看向萧云岫。二人对视，都听见了那十分诡异的响动。

李沣分辨出了什么，骤然脸色苍白，猛地飞扑过来，将萧云岫扑倒在一旁。

她来不及反应，就见一支箭擦着她方才坐着的地方飞了过去，钉进身后的泥里。

是弩箭！

难道是那些流寇追过来了？二人趴伏在泥中，互相用眼神探究着对方的猜测。

随即，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答案。

不是适才的流寇，没有喊杀声，那支箭好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像是二人极度疲累之后生出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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