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熟悉的模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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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大早,保科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干呕。喉咙里发出空荡荡的“呃、呃”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那股从梦里延续下来的恶心感,像一团黏湿的雾,死死堵在胸口。
“呼……呼……”
他喘着粗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不适感还在,像吞了什么脏东西,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怎么突然又开始回忆起这些事情了。
（详情看一卷四章）
他盯着被子发了会儿呆。
虽然那段经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但后来经历的类似事情也不算少。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了。
可现在每次想起来,胸口还是会泛起那种熟悉的、说不清的滋味。
缓过神后,他抬起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树枝上,一只乌鸦正蹲在那儿。
黑色的剪影逆着晨光,像一团凝固的墨。
然后——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哼”,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笑。
乌鸦抬起坚硬的鸟喙,张开双翼,扑棱棱地飞走了。黑色的羽毛在空中划过,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保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
刚才那难道是……
算了。
无所谓。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懒得再去想。
——
洗漱、换衣服,一切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他习惯性地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把面包塞进烤面包机,习惯性地从冰箱里拿出生菜——叶子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卷曲着,泛着浅浅的黄褐色。
他没管那么多,随便切了几刀,扔进碗里,淋上沙拉酱。
咔哒。
面包弹出来的声音。
他夹起面包,放在盘子里,和沙拉碗一起端上餐桌。
“喂喂喂——”
父亲保科太一刚在餐桌前坐下,就发出了夸张的抗议声。
“今天的早饭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保科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吗？”
“有！太有了！”太一用筷子戳了戳那几片蔫蔫的生菜,“摆盘也很随便,感觉不到你对爸爸的爱啊。”
“……嗯。”
保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太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换了个语气:“爸爸我最爱吃肉馅白菜卷了——”
“嗯。”
“肉馅白菜卷！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种,白菜叶裹着肉馅,炖得软软烂烂的——”
“嗯。”
“…………柊史？”
“嗯,肉馅白菜对吧？我听着呢。”
太一没再说话。
他盯着保科的眼睛,愣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空的,平的,像一潭死水。没有睡醒的迷糊,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甚至连敷衍都算不上,只是……什么都没有。
太一沉默了两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柜子前,翻出一样东西。
他走回保科身边,二话不说,把那个东西架在了保科脸上。
那是一副胡子眼镜——派对上用的搞笑道具,黑色的圆框眼镜
“唔,”太一退后两步,端详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好可怕……”
保科隔着那副滑稽的眼镜看着父亲,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不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感觉生气也好麻烦。
太一叹了口气,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
“呃,发生什么了吗？”他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反应好冷淡啊。本来想给你戴上胡子眼镜开个玩笑,配合你这双死鱼眼反而更吓人了。”
“……死鱼？”
“对,死鱼。”太一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就像你最死气沉沉的那段时期一样。”
保科没说话。
太一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放轻了些:“身体不舒服的话,休息一天也没事的。”
“不,”保科摇摇头,拿起剩下的面包咬了一口,“应该没生病,而且我也没发烧。”
他咽下那口面包,嚼了嚼,没什么味道。
保科太一没有继续追问，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后面也尝试开了些小玩笑，试图让保科有点反应，但都以失败告终。
没过多久，随着一句淡淡的我出门了。早餐时光就这样落下帷幕。
走出家门时,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
街道被染成暖洋洋的金色,远处传来稀疏的车声和鸟叫。保科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往对面那根电线杆上瞟了一眼。
空的。
那只乌鸦不在。
他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声一声,节奏均匀,像某种没有起伏的节拍器。
走了大概二十米,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比他的更快、更轻,带着点急促。
“早啊,柊史——”
悠真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他跑到保科身边,喘了口气,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开口:“今天天气不错啊。”
“嗯。”
“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困死了。”悠真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用手拍了拍张开的嘴,“新下的那个游戏,你肯定没玩过,回头要不要试试？”
“嗯。”
悠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保科的额头，随后喃喃道：不是发烧啊……
发烧？
不，只是……确认一下。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旁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的一片,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几片还挂在枝头,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边缘被阳光镶上一层透明的边。
“太一叔叔早上说什么了？”悠真忽然问。
保科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
悠真没看他,只是盯着前面的路,似乎只是很平常的问话。
“……说我眼神像死鱼。”
“噗——”悠真没忍住,笑出声来,“死鱼？认真的？”
“嗯。”
“那你确实挺像的。”悠真笑着说,但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他又侧过头看了保科一眼。
这次看的时间长了点。
保科没躲,也没说话,就那么任由他看着。
悠真收回视线,把手插进口袋里,沉默了几秒。
“做梦了？”
“……嗯。”
“又是那段？”
“嗯。”
悠真没再问了。
他当然知道“那段”指的是什么。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悠真忽然停下来,指了指门口贴着的新品海报。
“你看,那个冰淇淋。”
保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海报上印着一个粉色的甜筒,旁边写着“草莓芝士蛋糕味,新発売”。
“放学后要不要来买？”悠真歪着头看海报,“看起来挺好吃的。”
保科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悠真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阴影落在他的眼角,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落在他的肩膀上。
和以前一样。
“……嗯。”保科收回视线,“好。”
悠真咧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脚步声交叠在一起,一声一声,渐渐融进早晨的喧闹里。
来到教学楼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嘈杂的说话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保科刚踏进门口,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哟,悠真,柊史！你们来得真晚——”
海道朝他们挥手,脸上的笑容刚绽开一半,就僵住了。
他歪着脑袋,盯着保科看了两秒,疑惑地开口：
“呃,你怎么了？”
和奏听到动静后也凑了过来看了保科一眼。
“呜哇——”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保科又变回前阵子那样……不,感觉比以前还要阴沉。”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一点,又迅速缩回去。
“死鱼眼模式全开。夏目,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悠真把自己的书包放到桌上,语气平平淡淡的:“早上好,两位。今天柊史他……”他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我跟他碰面的时候就这样了。”
海道挠了挠头:“通宵玩游戏了？不对不对,通宵玩游戏顶多是困,不至于这么憔悴啊。”
他又仔细看了看保科的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和奏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戏剧性:“简直就像因为生死危机,一夜性情大变的人。那种电影里经常有的,主角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第二天眼神都变了——”
“……”保科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我今天的脸色有这么难看吗？”
“哎,”和奏歪着头看他,“你自己没感觉？”
海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是病入膏肓了。老老实实请假一天比较好,真的。”
保科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放下书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保、保科……”
椎叶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抿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担心的事。
椎叶走过来,目光一直落在保科身上。
她走到悠真旁边,压低声音问:“保科他,身体不舒服吗？”
悠真摇摇头:“不是,我看过了,他没有发烧,也不是身体不舒服……”
椎叶转向保科,眉头微微蹙起:“那么……难道是因为你的能力？”
保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不,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没有生病,也没有受到什么强烈的情绪冲击,但整个人就是空落落的,提不起劲,连思考都觉得麻烦。
旁边的宁宁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保科。
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难道是……”她轻声开口。
椎叶立刻转过头:“绫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看了保科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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