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异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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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保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身后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他走得不算快，但也不慢——那种恰到好处的速度，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散步，而不是在等什么。
耳机里传来七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信号如何，保科？”
“啊，嗯，我都听见了。”
椎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啊，我的声音呢？其他人能听见吗？”
宁宁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我也能听见。”
悠真最后一个开口，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保科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绷着。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保科放慢脚步，让那些声音在耳机里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
椎叶说她第一次用这种功能，有点紧张。赤城在那边轻哼一声，说人类真会制造方便的工具。宁宁温和地接了一句，说这样发生了意外情况应该也能应对了。
保科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以他自己为诱饵，引那条狗出来。道理很简单：他内心有空洞，而且那个空洞曾经被赤城挖开过。如果那条狗真的在寻找脆弱的心灵，那他应该是最好的猎物。
这个提议一开始就被悠真否决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种否决，连想都没想。但保科坚持。他说服悠真的理由很充分——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但真正让悠真沉默下来的，是他看向他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逞强，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坚定。
悠真认识他太久了，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便不再阻止，同意了下来。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七绪的声音把保科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时候你也在场，对方可能会戒备你而不出现。”她顿了顿，“你要记住，你不一定能很快拿出成果。”
保科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才开口应了一声。
“我知道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原本心灵脆弱到能被夺取碎片的人就很少吧？”
从赤城的监视来看就能明白，那条狗已经对心灵不脆弱的都下手了。可见“合适”的猎物稀有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那时它有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空洞。”保科的声音又轻了一些，“但是如果它注意到了的话，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合适的猎物。要是它看见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很可能会忍不住来袭击我。”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悠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平静。
“脚步放慢点，别离我们太远了，以防不能随时准备进行援助。”
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真是的，居然提出这种事情……”
保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明白。毕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抱歉，让你担心了。”
悠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的声音才从耳机里传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就好，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我会的。”
保科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必须让对方觉得我是独自一个人。虽然现在我看不见其他人，但他们应该都在稍远的地方跟着我。
但这副模样在街上的其他人看来，就是在自言自语的怪人。每当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被盯着看几眼。
宁宁的声音忽然响起。
“保科，对方可能已经学会了变身成人的魔法。即使是人类靠近，你也不能发呆，要提高警惕。”
保科脚步微微一顿。
“噢，对！”
确实还有这种可能。事情比想象的要棘手。
赤城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
“但是诱饵不惹眼那还有什么当诱饵的价值？先在人多的路上转一圈，再拐进没人走的小路，那样对方也方便下手。”
保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嗯，重复这个过程就行了吧？”
椎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担心。
“可、可是，这样很危险吧？对方也有可能会在人多的地方下手。”
七绪沉吟了一下。
“有风险，但确实也很有效。”她顿了顿，“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你准备怎么做？”
保科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试试。要是有人主动靠近，我会提高警惕的。”
于是他就这么走了下去。
大路，小路，大路，小路。路灯下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一家关了灯，行人也越来越少。从九点走到十点，又从十点走到十一点。
没有人靠近他。
耳机里偶尔传来几句简短的交流，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那种等待猎物的安静，让人不知不觉就绷紧了神经。
七绪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可能它已经放弃在这附近狩猎了。要是它换了个狩猎场，那就麻烦了。”
宁宁接话道:“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赤城立刻否决了。
“不，本小姐不赞成。如果天天换地方，对方也更难发现小鬼。定了地方，那就不要换了。”
七绪难得地赞同了赤城的意见。
“赤城说得对，所以才麻烦。”
宁宁沉默了一秒，轻声说:“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动物习性吧。”
保科不得不承认，这方面的知识，他们三个人类确实比较欠缺。计划的行动基本都是两位魔灵在把控方向，这样也确实更加稳妥。
又走了一段，赤城忽然开口。
“对了，有一件事本小姐不太明白。”
七绪的声音很平静:“什么事？你说说看。”
“昨天那家伙莫名其妙地特别凶狠。”赤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在袭击之前以及前些日子，它看上去并无可疑之处。”
悠真也附和道:“是啊，之前我们刚刚遇到它的时候也是很乖的。”
保科想起那天在自行车后面发现那只小狗时的情景。那个湿漉漉的眼神，那双怯生生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想想，当时它更亲近我确实是个疑点。”
难不成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当成猎物了？如果它跳进厚真的怀里，是因为觉得厚真是更合适的猎物……
不对。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还变不了人身呢？
不不不，现在还是别想这些了。
七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即将成为魔灵的时候，许多动物都会变得很不稳定。”
赤城追问:“但也不至于凶残到那个地步吧？你那个时候是怎么样的，七绪？”
七绪的回答简洁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我当时立刻接受了真实的自己。”
赤城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装什么优等生呢。”
保科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总觉得有些奇妙。
他继续在这一带走着。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小腿开始发酸，脚步也比刚才沉了一些。
“唔，这次……还是没人跟过来。”
椎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保科，你差不多该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阵子？”
保科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喉咙有点干，确实想喝口水了。
“没事，我觉得还能再坚持一阵子。”
宁宁的声音忽然响起，温和却不容反驳。
“不是的，其实是我们有些累了。真对不起。”
悠真扭头看了宁宁一眼，心里涌起一阵佩服。
说谎不带脸红的。果然还是绫地的说话技术高。这样就算柊史嘴硬，也不得不休息了。
保科站在路口，目光落在那条小路的自动贩卖机上。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那就休息十分钟吧。”
说着，他拐进了那条小路。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比在大路上更清晰。路灯间隔很远，光线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时而长时而短。保科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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