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冷静后的羞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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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悠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自动回放。林间空地。烟花。拥抱。他猛地拉过被子，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太，太大胆了。怎么会——怎么会就那么抱上去了？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长条，夹在手臂之间。被面的布料贴着皮肤，软软的，带着洗衣液残留的淡淡花香。但不对，不是这个触感。

小巡的身体抱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肩胛骨微微硌着掌心的弧度，后腰那一小截浴衣没能遮住的皮肤，温热而干燥。

还有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时，呼吸穿过衬衫布料传来的节奏。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把被子从脸上扯开，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还没开的灯。灯泡上落了一层薄灰，在晨光里泛着模糊的光晕。

他坐起来，盘起腿，双手搁在膝盖上。左手，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昨天，这只手就搭在小巡的背上。隔着浴衣的薄布料，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他抬起右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纹乱糟糟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缠成一团，谁也分不清谁。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贴到自己脸上。

昨天分别时，那个触感还留在这里。那么轻，那么软，像被一片刚离枝的花瓣拂过。

时间倒回昨夜。

夏日祭的烟花散场后，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灯笼还亮着，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整条街空旷得像刚退潮的沙滩，只剩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摊位收摊时铁皮碰撞的声响。悠真走在她左边，因幡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和来时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那种不一样说不清楚。

就好像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薄纸被人从中间戳了个洞，两边的空气开始流通，你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因幡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悠真看着前方的路，余光里却全是她——她发髻边被风吹下来的碎发，她浴衣袖口翻飞的边角，她攥着腰带、指节发白的手。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因幡家门前。悠真看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口升上来，一直涌到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仙、仙贝。”因幡的声音不大，在这条安静的街上却格外清楚。

悠真的脚步顿了一下。“嗯？”

“可以……靠过来一点吗？”

悠真看了她一眼。她依然低着头，没有看他。于是他往前靠了半步，肩膀离她近了些。

因幡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膀的高度，嘴巴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上，从肩上移到头顶，又从头顶转回他的脸上。

那眼神像一个小孩子在够高处的东西——踮起脚尖，指尖碰到了边缘，却怎么也够不到。

悠真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懂了。他弯下腰，半蹲着，把脸侧过去，凑到她嘴边，像听人说悄悄话的姿势。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发髻边的流苏吹起来，扫过他的耳廓，痒痒的。

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话语。

但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脸颊。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那个触感短得惊人——短到如果不是那一刻全神贯注，根本不会察觉。可它就在那里，真实得不像话，比他预料过的任何一种温度都更加滚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因幡已经直起身了。

“明、明天见！”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然后她转身，拉开门，跑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

悠真站在原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他慢慢直起身，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门牌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上面写着“因幡”两个字。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还烫着。那点热度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走——走到耳根，走到太阳穴，走到心脏最深处。

他在她家门口站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忆结束。悠真坐在床上，手还放在脸颊上。他抿了抿嘴唇——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早晨还没喝水的、微微发干的口感。

“悠真——还没起床吗？今天要上学了哦——”真绪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夹杂着锅铲翻动的声响和味噌汤的香气。

“啊，好！马上下来！”悠真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蹿，从脚趾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可那些凉意走到膝盖就再也上不去了。

餐桌上的早餐和往常一样：米饭，味噌汤，烤鱼，腌菜。

真绪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他。悠介已经放下了报纸，正往面包上抹黄油。悠真夹了一块烤鱼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味噌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今天脸色不错。”真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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