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尝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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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因幡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意识到这不是东京的自己房间。

她撑着床铺坐起来，闭着眼睛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被子滑了下去，落在腰际。

悠真正想说该起床了。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因幡的手臂还举在半空中，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晨光落在她的锁骨和更往下的地方。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因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仙贝，你在看什么？

……被子。他移开视线。

因幡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被子拉回胸口。被子攥得很紧，脸埋得更低。她的耳朵从发梢

……色狼！大变态！

我没看……它自己落下来的……

……骗人！

悠真没有回话。他站起来，背对着床铺。衣服在旁边。我先去洗漱。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轻轻关上。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因幡看着关上的门，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是棉布的，有昨天晒过的太阳味道。她在被子里闷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去拿衣服。

腿刚挪到床沿，大腿内侧就传来一阵陌生的酸痛。她扶住床沿，动作僵了一拍。昨天。草坪。观星。回来之后。吹头发。然后——她的脸又红了。她咬着嘴唇把衣服拿过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连衣裙的拉链拉到腰际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下来吸了一口气。腰也酸。她把拉链拉好，用手指梳了梳头发，然后把遮阳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今天不出门，不用戴帽子。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巡？

好了。因幡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扶着腰侧。她试着迈了一步，姿态有点别扭，像是在确认腿部各个关节是否还愿意正常运转。

悠真推开门。因幡站在床边，连衣裙已经换好了，米白色的裙摆垂在膝盖上方，肩口的荷叶边被晨光照得微微透光。她的头发还有点乱，几缕发丝翘在耳边。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注意到她扶在腰侧的手。

……还疼吗。

因幡把手从腰上放下来。不疼。就是腿有点酸。

她坚持这个说法，从他手里接过咖啡。

悠真没有再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等下洗漱完我帮你按一下。

因幡差点被咖啡呛到，但没有拒绝。

两人站在房间里喝了几口咖啡。因幡捧着杯子，悠真靠在窗台边。窗外的柿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因幡小声说。

嗯，昨晚是挺凉的。

对吧。

被子后来不是盖上了吗。

因幡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不是要去洗漱吗。

悠真接过她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浴室。因幡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不对劲，每一步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迟缓。悠真走在她后面，脚步放得很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洗漱台不大，两个人并排站着，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因幡刷牙的时候一只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另一只手举着牙刷。腰还是有点酸，她的重心不自觉地往左边偏。悠真从镜子里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把更多位置让给她。

他刷完牙，洗了把脸。然后擦干手，走到她身后。因幡正弯腰洗脸，腰弯到一半停住了，撑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

……又酸了？

有一点。她的声音闷在毛巾里。

悠真伸出手，按在她后腰的位置。掌心隔着连衣裙的薄布料贴上去。这个位置比刚才腰侧那个地方更酸。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网上说大概会酸一两天。他停了一下，是正常现象。

这、这你上网搜了？！

呃，这不是怕做过头了么……

因幡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悠真。他低着头，专心按着她的后腰，耳朵尖还是红的。她忽然觉得腰好像没那么酸了。

色狼仙贝……不过，谢谢。

不客气。

他按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把手收回去。先洗漱吧。早饭快凉了。

因幡重新把毛巾沾湿，擦了擦脸。

洗漱后来到主屋，奶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烤鱼、味噌汤、渍物、白饭。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晨光里凝成淡淡的白雾。因幡帮奶奶摆碗筷，动作比前两天熟练多了。她知道碗放在哪个位置、筷子摆成什么方向、茶杯要倒几分满。

悠真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来忙去。她大概觉得这样很自然，但他看出来了——她在用忙碌掩饰什么。

爷爷从院子里进来，在主位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摆设，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悠真开口了。

今天下午回去。

因幡的筷子停了一拍。很短，大概只有半秒钟，然后继续夹菜。但悠真看到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鱼夹到碗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那个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想把时间拖长。

难得来一次乡下。因幡放下筷子，我还想试试别的事情。

悠真看着她。什么事情。

爷爷奶奶管理旅馆的事。她抬起头，怎么运营，怎么接待客人，怎么整理房间。这些我都没接触过，想试试。

悠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悠真注意到。然后他继续喝茶，什么都没说。

奶奶很热情，笑着说：正好，今天有几个客人退房，还有新人入住。可以让美咕噜跟着我，试试管管旅馆的活儿——

她停了一下，看了因幡一眼。

像老板娘那样做做事。

那个词落在空气里，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但因幡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她低头继续吃饭，没有接话。

悠真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早饭后，因幡跟着奶奶请教旅馆的基本情况。

两人坐在客厅里，奶奶给她讲客房数量、入住退房流程、房间整理的顺序、前台怎么确认预订。因幡听得很认真，拿出手机记笔记。她问得也很细——退房时间是几点、打扫要先从哪里开始、客人问周边有什么好玩的要怎么回答。

奶奶一一回答，偶尔看一眼悠真。那个眼神里有种你看看人家的意味。

悠真坐在旁边，兴趣不大。他对旅馆运营的事情从小听到大，早就听腻了。但他看着因幡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她记笔记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个表情和她在学校做作业时一模一样。

因幡抬头问他：仙贝能不能陪我一起？

悠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爷爷在院子里浇花。透过打开的纸门能看到屋里，看着因幡认真请教、悠真在旁边陪着的样子。他浇水的动作慢了下来，水壶倾斜的角度停在半空。

他放下水壶，转身去了后院的仓库。

仓库里堆着很多旧东西——几十年前的客人登记簿、泛黄的旅游手册、落满灰尘的灯笼。爷爷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木制门牌。

上面写着老板娘。

门牌有些旧了，边角的漆掉了，但字还清晰。爷爷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

他回到前台的抽屉旁边，把门牌放进去，关上抽屉。

没有声张。

上午有一对中年夫妇退房。

因幡站在前台，认真帮他们办手续。她问住得怎么样、去了哪些景点、饭菜合不合口味。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和邻居聊天，而不是在做工作。

中年夫妇夸她有老板娘的样子。因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只是来帮忙的。

接着有新客人入住，一对年轻情侣。男生背着大包，女生手里拿着相机。他们说是从东京来的，在网上看到阿智村的星空评价很高，特意来的。

因幡给他们办了入住，然后开始介绍周边好去处。

向日葵田在村子那边，走十几分钟就到。她指着窗外，现在正好是花期，很漂亮。

后山有个草坪，晚上可以看星星。昨晚我们就在那里看的，天蝎座刚好升到天顶，心宿二特别亮。

还有英仙座流星雨，这几天是高峰期。不过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就少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比昨天在花田时还要投入。

向日葵田、草坪、星空。她全记住了，而且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自己的东西。

那对情侣听得眼睛都亮了，连声道谢。

悠真靠在旁边墙上，看着她。

这一幕和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小时候他也是这样靠在墙上，看着奶奶在前台接待客人。奶奶也是这样笑着问客人住得怎么样、去了哪些地方。那时候他觉得这些事很琐碎，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能笑着做几十年。

现在看着因幡站在同一个位置，他忽然有点懂了。

爷爷从走廊经过，看到因幡在前台的样子。他的脚步慢下来，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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