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寒假 其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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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做好了。
因幡把汤分装到带盖的保鲜盒里。汤色暖白清亮，生蚝、韭菜、蛋花和姜片漂浮其中，份量控制在两碗左右。
悠真靠在墙边，一脸坏笑：“拿回去。晚上自己一个人喝完。只能你喝。”
因幡递过保温袋：“真绪阿姨说这汤很厉害，你今晚试试吧。”
柊史接过保温袋，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没追问。
出门前，悠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别练了，休息。”
“……我本来也没打算晚上练。”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训练。”
悠真笑得更坏了。
柊史的脸微微热起来，快步出了门。
门刚带上，悠真的手机就响了。真绪打来的。
“做好了？”真绪在电话那头问。
“做好了！谢谢真绪阿姨！”因幡说。
真绪沉默了一秒：“……你叫我什么？”
“啊！姐姐！谢谢真绪姐姐！”
真绪笑了：“嗯，他喝完应该会有好效果。”
门带上了。
玄关安静下来。
厨房里还飘着汤的余温。因幡把锅里剩下的汤盛出两碗，又从冰箱里端出提前做好的两道家常菜。一个是凉拌菠菜，一个是煎鲑鱼。
悠真把碗筷摆到桌上。
暖黄色的吊灯落在两个人之间。桌面小小的，菜盘挨得很近。
小玉跳上旁边的椅子，蹲在桌边歪头看。
悠真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人吃的，你不能碰，我们产的情绪还不够你吃的么？”
小玉甩了一下尾巴，不情不愿地跳下去了。
因幡舀了一勺汤，笑着说：“真绪阿姨要是知道汤是给保科学长的，估计得愣住。”
悠真拿起筷子，无奈地叹气：“她脑补得比你还快，解释不清的。”
“那就别解释啦。”
“……嗯。”
因幡夹了一块鲑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嗯！这个煎得刚好！我进步了吧？”
“嗯。”
“你要说‘进步了’，不是‘嗯’。”
“……进步了。”
“这还差不多。”
因幡低头继续吃饭。悠真看了她一眼，把离鲑鱼往她那边轻轻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了。
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偶尔一句闲聊。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傍晚六点半，柊史到家。
宁宁已经在厨房了。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如此。宁宁下午来他家，和他一起准备晚饭，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
太一坐在客厅看新闻，见柊史进门：“哦！回来啦！训练怎么样？”
“还行。”
柊史把保温袋放在玄关鞋柜旁边。
太一瞥了一眼保温袋：“那是什么？”
“……悠真给的食品，我打算待会放冰箱明天再一起吃。”
太一没多问，继续看新闻。
厨房里，宁宁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味噌汤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蔬菜和鱼。她抬头：“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柊史换拖鞋走进来：“比上周好多了。”
“那就好。”宁宁笑了一下，“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烤鱼。”
柊史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汤：“你最近做饭越来越香了，宁宁。”
宁宁的耳朵红了一下：“老是夸大其词。”
晚饭，三个人围坐。
太一边吃边问：“悠真那小子训练你，到底训了些什么？跑圈？”
“……不跑圈。”
“那练什么？”
“核心。”
太一夹了一口鱼，慢悠悠地说：“核心啊？挺好。年轻时候把底子打好，以后用处多着呢。”
说完眼神扫过柊史发红的耳根，心里门儿清，但半句不多说。
宁宁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柊史比平时吃得少，晚饭他只扒了小半碗饭，菜也没动多少。
太一看了他一眼：“怎么吃这么少？”
“……下午训练完在悠真家吃过了，不太饿。”
宁宁也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比上周好多了，但饭还是要吃够的。”
“嗯，我知道。但现在真的不是很饿。”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太一泡茶看晚间新闻。
宁宁把碗放进洗碗槽：“今晚我洗，你去休息吧。”
“我帮你。”
“你今天训练一天了，坐一会儿吧。”
柊史没有坚持，坐回客厅沙发。
保温袋藏在鞋柜阴影里，宁宁没注意到。
晚间十点左右。
宁宁从房间拿换洗衣物，经过客厅：“那我先去洗了。”
“嗯。”
浴室门关了，水声响起。
柊史等了三十秒，轻轻站起来，走向玄关。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保鲜盒，拧开盖子。汤已经凉了，但内容清楚：生蚝、韭菜、蛋花、姜片。
他瞬间理解了因幡说的“这汤很厉害”，也理解了悠真那个坏笑的含义。
“这两人……我也没弱到需要这个吧？”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实地打开微波炉，设了两分钟。
嗡嗡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很明显。
他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水声还在继续。
“叮”一声，保鲜盒拿出来，热气扑面而来。
姜片的暖辛混着干贝的鲜香升起来，汤色暖白清亮。
他端着保鲜盒坐到餐桌边，拿起勺子。
第一口，汤底鲜甜。鸡架和干贝的鲜味融合得刚刚好，姜的暖意从舌根滑到胃里。
第二口，韭菜和蛋花一起入口，柔和。
第三口，生蚝的鲜味充满口腔，没有腥气。
一碗半左右，他一勺一勺喝完。汤的温度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从里面暖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胃里热热的。有种缓慢持续的暖意，在身体慢慢铺开。
他握了握拳头。
嗯！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他起身把保鲜盒洗了，放回沥水架，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水声还在响。
深夜，宁宁洗完澡，柊史也冲了一下，回到房间。
房间灯是暖黄色的。宁宁坐在床边擦头发，换了一身浅色睡衣。
柊史从浴室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宁宁抬头：“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嗯。”柊史看着她，停顿了两秒，“这段时间训练……确实有用。”
宁宁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就听见他低声说：“所以今晚……我想试试。”
宁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攥紧手里的床单，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可是你不是说要慢慢恢复吗。”
“已经恢复很多了。”柊史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我有分寸。”
宁宁低着头，手指绞着床单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埋在头发里：“……那，那好吧。”
柊史关掉大灯，留床头一盏。
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以前到后半段呼吸会急促，腰背发酸，需要调整姿势才能进行下去。
这次不一样。
很顺畅，不像以前那样中途会卡住，腰背不酸，呼吸也一直很稳。
而宁宁的呼吸节奏反而渐渐乱了起来。
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主导了节奏。以前总是被带着走，这次是顺着自己的步调来。
宁宁闭着眼，手臂箍着他的背。
结束后，柊史翻到旁边躺下，呼吸平稳。腰部只有一点点酸。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像用完电的手机，立刻想睡过去。
今晚还有余力睁着眼。
说实话，他分不清是那碗汤有用，还是这半个月按时吃饭睡觉、规律训练真的把身体调回来了。大概两者都有。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宁宁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柊史君。”
“怎么了？”
“你还不睡吗？”
“我想多看一会。”
“看什么？”
“你。”
宁宁的眼神瞟向一旁，抬手想敲他却没力气，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他胸口。
“……不正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
几分钟后，宁宁的呼吸慢慢变深，像卸掉了所有力气。
柊史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
以前每次都是他先睡过去，宁宁在旁边清醒很久。
这次他先醒着，看她慢慢沉入睡眠。
宁宁的手指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有松开。
他终于不是先睡着的那一个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柊史醒了。身体没有熟悉的酸痛感，腰有一点酸但不碍事，肩膀、背、腿都正常。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宁宁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
“……宁宁？”
没有反应。
“宁宁，该起了。”
宁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我再睡一会儿。”
声音哑哑的，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昨晚把力气全用完了。
柊史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宁宁裹在被子里，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只肩膀。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露出来的肩膀。
走出房间，他去厨房倒水喝。
路过玄关时看了一眼鞋柜旁边。保鲜盒已经洗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
站在窗边端着杯子喝水，外面是冬日晴天，没有风。
他终于不是一起床就虚弱的那个人了。
当天晚些时候，悠真收到柊史的消息。
柊史：昨天的汤，谢了。
悠真看着屏幕，很快回了一句。
悠真：效果怎么样？
柊史过了很久才回。
柊史：……还行。
悠真看着那两个字，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厨房里正在切菜的因幡：“柊史说还行。”
因幡头也没回：“还行是哪种还行？”
“就是确实有效，但不想承认的那种还行。”
因幡笑了：“那说明汤有用。”
“嗯。”
“真绪阿姨说要我替她谢谢实践反馈。”
“你自己跟她说。”
“我说了。”
悠真把手机放到桌上，站起来去拿碗筷。
小玉从沙发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暖得不像冬天。
冰箱门上那张训练计划还在。最
某个谁也没看见的角落里，宁宁中午醒来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蚕茧状，脸埋在枕头里弯了弯嘴角。
窗外天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