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新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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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乾清宫早朝，天朗气清。

曲阜孔府表面安分守己，谨遵朝廷政令，无闹无抗、无半句怨言。可朝野上下，暗流从未停歇。江南无数士绅、士林学子皆在静静观望。

今日早朝，别无他议，唯定一桩关乎天下文脉百年传承的大事——续圣公爵位遴选章程。

这是崇祯谋划已久的制度革新，意在彻底终结血脉定圣统的千年旧格局，将圣人道统的传承，从一家一姓的私产，化为天下贤才共逐的朝廷公器。待群臣列队站定，崇祯端坐御座，目光平静扫过满朝文武，示意王承恩宣读礼部草拟、经皇上亲笔润色定稿的《续圣公遴选章程草案》。

王承恩躬身领旨，朗声宣读。

废除沿袭两百年的衍圣公孔氏世袭旧制，全新设立续圣公爵位；往后圣公之位，由历代儒学先贤后裔凭才学考试遴选产生，永世废除世袭特权；圣道传承归于学问、不系血脉，最终取舍之权，尽归天子。

章程念毕，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无人率先开口。

片刻沉寂后，礼部尚书文震孟率先出班。他神色复杂，眼底藏着一丝传统儒臣对旧礼制崩塌的惋惜，却也清楚大势所趋、朝政革新不可逆，心绪几番挣扎过后，方才从容开口。

“陛下，此章程破旧立新、公允正大，足以匡正天下文脉根基、肃清士林积弊。臣以为大体妥当，唯有数处细节，需廷议斟酌完善。”

“其一，先贤后裔遴选范围。臣以为，亚圣孟子、理学大宗朱熹、心学宗师王阳明三家后裔，文脉流传最广、教化最深，理当优先纳入遴选之列。其余配享孔庙诸贤——如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诸位先贤后代——是否一体准入遴选，还请陛下圣裁、诸臣共议。”

崇祯闻言，不假思索：“凡历代配享孔庙、名垂青史、有功儒学教化的先贤，其正宗后裔，皆有同等参与遴选之资格。文脉传承，当聚天下贤才，广纳百川，绝非囿于孔氏一家一姓。”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花白的礼部老臣缓步出班，躬身拱手：“陛下圣明。然孔氏乃至圣嫡系，是文脉正统之源、儒道根脉所在，迥异其余先贤支流。臣斗胆恳请，日后遴选考试，若孔氏子弟答卷策论与众人优劣相当、难分高下，当优取孔门后裔，以此存至圣千年体面、昭朝廷尊儒本心。”

未等崇祯开口，都察院一名御史立刻跨步出班，语调刚正凌厉：“大人所言差矣！今日立新制、改旧规，核心便是去血脉、尊贤才！若依旧留存嫡系优先之陋例，便是旧弊未除、私心未净！续圣公为天下文脉公器，唯才是举、唯学取人，岂可因姓氏尊卑、门第高低分高下？此例一开，新制形同虚设，百年积弊必将死灰复燃！”

朝堂瞬间掀起一阵小幅争辩，礼部一众老臣力保孔门体面、固守旧礼；都察院、刑部诸臣坚守公允底线、力推彻底革新，各执一词、有理有据，派系立场拉扯分明。

待众人争执稍歇，崇祯缓缓抬手，止住殿中喧哗。

他缓缓开口：“若孔氏子弟真有绝世学问、真能承继圣道，何须靠祖宗姓氏、门第优先。”

仅此一句，殿内鸦雀无声。

崇祯语气复归冷定：“新法既定，唯论学识、不论血脉。普天之下，所有先贤后裔，一视同仁。同等答卷，不分门第，只以才学择优录取。朕立新制，为的是端正文脉、净化士风、杜绝门第裹挟朝野，绝非换一种方式偏袒旧族。此议，不必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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