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新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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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乔允升随即出班：“陛下，遴选资格、取舍准则既定，若无明确任期约束，日久必生新弊，恐再度演变为世家垄断、世袭复生。臣恳请定立规制：续圣公每任任期十年，期满即刻重启遴选，天下合格贤才皆可参选，现任亦可重考角逐。”

崇祯听完微微颔首：“乔尚书所言极是。朕再加定规，永绝后患。”

“其一，每任续圣公任期十年，期满必考，不得久居其位、把持文权；其二，单人连任不得超过两届，二十年为上限，届满之后终身不得再参与遴选，杜绝一人垄断圣爵；其三，增补履职特例：若在职续圣公遇重病、身故、获罪革爵，或年老体衰自请卸任，无需待期满，即刻由礼部奏请，朕下旨开启补选，不令圣祀空置、文脉断层。”

此时，内阁首辅温体仁缓步出班：“陛下，遴选范围、任期规制、补选特例皆已完备，唯最终取舍之权最关紧要。续圣公执掌天下文脉祭祀、引领士林风气，关乎世道人心、儒学正统，非寻常勋爵可比。”

“臣恳请，此番遴选、日后每一次圣公考试，皆由陛下亲自出题、亲自阅卷、亲自定夺名次。由天子亲掌文衡，一则彰显朝廷尊儒重道之至诚，二则杜绝考官舞弊、士林结党营私，更能彻底收束天下文权，令天下士子皆知：圣道传承在公、在君、在学。”

温体仁这番话，表面尊圣崇儒，实则暗藏深意。以往天下文脉话语权，长期把持在江南大儒、士林望族、东林文人手中；此番天子亲主文考，便是将散落民间的文权彻底收归皇权，从根源瓦解江南世族、士林群体操控舆论、裹挟朝堂的根基。

崇祯眼底掠过一丝淡许了然，随即目光偏移，缓缓落在吏部尚书王永光身上。

自廷议开始至今，王永光始终垂立班次、沉默不语。

崇祯这一眼，淡淡扫过，君臣二人皆是通透之人，彼此心知肚明：孔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扎根南北士林，而王永光执掌吏部，手握天下官员考核、升降、黜陟之权。

他今日全程沉默、这份无声的克制，便是最稳妥、最明确的朝堂表态。

片刻对视，崇祯收回目光，当即准奏：“准温阁老所请。自此之后，续圣公遴选考试，全权归朕亲主。”

随即，崇祯逐项敲定剩余所有细则，补齐制度最后空白：

“其一，定爵位品级。续圣公秩正一品，爵位等级等同旧日衍圣公，朝廷照例拨付岁俸、礼遇尊崇，以示朝廷尊道重儒之心，唯独世袭特权永久废止、永世不恢复。”

“其二，定祭田权属。曲阜孔庙官方祭祀祭田，尽数收归朝廷公产，彻底剥离孔氏私产属性。在任续圣公仅有代管田产、主持春秋祭祀之权，一旦卸任，即刻全数移交新任，不得私占、转借、挪用分毫。孔府此前清查出来的非法隐田，依旧按前旨尽数抄没入官，绝不宽宥。”

“其三，定考试规制。遴选分两场必考，首场经义，考四书五经正统释义，查验学子儒学根基、正统认知；次场策论，考经世济民、礼法治道、安民理政之见，查验知行合一、经世致用的实干能力。彻底杜绝只会空谈义理、不通实务、空耗名位的腐儒上位。”

“其四，定名册核查。礼部即刻牵头，通令南北各省官府、学署，限期三月，彻查孔、孟、朱、王、周、程、张等各派先贤正宗后裔名册，层层核验族谱、官籍、师承，杜绝冒名顶替、滥竽充数、挂靠门第之徒，成册之后即刻呈递御览，由朕最终审定。”

“来年开春，举行千古第一次公开遴选，广纳天下贤才，择最优者继任续圣公，执掌天下文脉祭祀。”

一道道圣谕清晰落地，条理分明无懈可击。彻底打碎了孔家延续两百年的血脉世袭特权，也彻底重塑了大明儒学传承、文脉延续的全新格局。

满朝文武尽数躬身跪拜，齐声山呼：“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