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开门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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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幽没回答。
封尚杰靠在桌边，淡淡说：“我得盯前面，没空一直拉你。”
陆九幽看向他，过了一会儿，低低骂了一句。
“现在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他把人员表拿过来，用右手翻开。
“南边撤人的顺序给我。场里谁有旧交，谁能叫得动司机，也列上。”
顾执将那份材料递给他。
陆九幽没有再争位置。
涉及现场外围的安排，由他把已有材料转给宋岚。之前几次袭击留下的人员与证据，宋岚那边都有记录，这一次新增的武装人员线索也一并送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陆九幽没有绕弯。
“我在场认人，其他的按你们安排。”
宋岚问了几处情况，确认接收材料，随后说明外围接应与现场移交的联络方式。
“现场有变化及时报。普通工作人员先出来，别让他们替你们看着货。”
“知道。”陆九幽说，“名单正在核。”
他挂断电话，将联络信息交给金凡，顺手指了指平面图上的一段路。
“这里以前停过废旧设备，图上画得空，实际未必能直接走。先找现场的人拍一张给我。”
顾执看了一眼，叫苏清瓷补这一处情况。
陆筝与方润观站在图的另一侧。
两人负责协助需要离场的人撤到安全位置，涉及正式处置的部分另行衔接。陆筝此前已经把相关材料按自己的职责范围上报，这次能够配合到哪里，也说得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西楼外的连廊，指向拐角。
“我到这里接人，你留
方润观摇头：“上面几个门口隔得近，真有人卡着，你带人出来不好转。我先上去确认，你守出口。”
“里面要是有人冲下来呢？”
“我会退给你，不在门里跟他耗。”
陆筝皱了皱眉，重新看那条狭窄通道。
她确实更适合守住固定的位置。方润观在几个相邻门口之间换位，要快得多，带着人转出来，也容易少受遮挡。
但这意味着他先进去。
她没有立刻答应，拿过现场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方润观等着她，看见她终于把指尖挪到出口，才继续说：“你把这里接住，我就不用回头找人。”
陆筝抬起眼。
“临时换位置，先告诉我。”
“会说。”
“来不及说，也得让我知道你往哪边走了。别等我按原来位置接你，那里已经没人。”
方润观收起脸上的笑，认真点头。
“你也一样。”
陆筝将那张照片放回桌上。
“那就这么定。”
顾执听完两人的安排，确认与何曼那边能够接上，没有插手替他们再分一次。
何曼却拿起他刚放下的行程单，扫了几眼，忽然伸手抽走他的笔。
顾执看着她。
她在一处时间旁画了道线，把原先留出的两分钟改成五分钟。
“西楼出来还要过维修棚。万一要扶个人，这点时间走不完。”
“超过了用南面接应。”
“那你呢？”
顾执没有立刻回答。
何曼用笔点了点东侧设备库。他的安排里，自己在那边确认最后一批情况，再与封尚杰撤出，预留的空隙短得可怜。
“别每次算到你这里，腿就比别人多长一截。”
顾执把单子拿回来，看了看她改的地方。
“留五分钟。你们那边受阻就走备用路线，不用硬穿维修棚找我。”
“可以。”何曼把笔还给他，“你自己也别踩着最后一秒到。”
顾执又在旁边补了一个确认点，将东侧那段安排往前收了一些。
何曼看过，这次没再动。
天色暗下来时，孟长庚才到。
他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进门先问饭还有没有。
孙小小指了指桌上的纸袋：“给你留了一份。”
“算你有良心。”
孟长庚没有急着拆饭，先走到图前看了片刻。
“北边的堤道还在？”
苏清瓷点头：“有现场照片。走人可以，车进不去。”
北侧泊位外沿着堤岸有一段窄道，原本留给检修人员使用。它能通到场外的公路接应点，但不适合大量人员挤着走，更没法搬整批货。
孟长庚看完照片，伸手在靠外的一端点了点。
“我在这里。”
顾执问：“能接多少？”
“伤了走不快的，分着来。你要一口气塞十几个人过来，我也没地方摆。”
老头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纸，递给苏清瓷。
“老邵，有辆车，在那边干过修船的活。你们把车和人登记上。他认得附近的路，能把接出来的人送到外面集合处。”
“人可靠吗？”何曼问。
“欠过我钱，后来还清了。”
何曼看着他。
孟长庚咂了咂嘴：“放心，关系还在。他就负责开车，别给人安排别的活。年纪大了，腿脚比我差。”
顾执把纸交给苏清瓷，随后看向孟长庚。
“场里要是有‘马’呢？”
“你们自己想办法。”老头说，“我守这段。有人到这儿，我接，别指望我一会儿跑东边，一会儿又跑西边。”
他说完，提起那份已经温下来的饭，找了把椅子坐下。
“年轻人办事，总得给老人留口饭吃。”
顾执没有再问。
林晚一直在旁边帮着整理资料。
听见车辆和人员都在登记，她将手里几张表摆到苏清瓷面前。
“我也要做点事。”
苏清瓷抬头：“你想做什么？”
“我不进里面。”林晚先说，“你们别一听就准备劝。我可以在外面帮忙点人，联系家里。刚才这两张名单，名字写法都不一样。”
陆九幽伸手拿过去。
其中一人的正式姓名写在员工表上，车辆登记里却只有一个小名。还有个临时工只留了领班电话，家属那一栏空着。
“这个得找管理方确认。”他说。
林晚点头：“我刚才就想问。真到了人多的时候，照着表叫名字，他不答应，也不知道是没出来，还是没听懂叫的是自己。”
苏清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单的联络表。
“你跟我在南面场外接应区，帮着核名字和联系方式。有对不上的，先记下来，交给我或者陆叔。打不通电话，也不能自己进去找。”
“我知道。”
“确定出来的人，再记离场时间。别只听里面说已经走了。”
林晚拿起笔，将这句写在表格上方。
随后她找现场管理人员逐项核对名字，又给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工作人员家属打去电话，确认对方平时使用的称呼。电话那边最关心的是几点回家，她便照已确认的安排说明，没把尚未发生的危险往外讲。
顾执经过时，听见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集合地点。
他停了片刻，等她挂断，才把桌上的备用充电线推过去。
“带上。你一着急，手机用得比谁都快。”
林晚拿起线，抬头瞥了他一眼。
“那你们早点把人送出来。”
顾执应了一声，转身去找苏清瓷。
她正在把一份备用授权交给金凡。
上面列着已经能够调动的车辆、场外安保与后勤联系人，也写明了她临时失去联络时，由谁接着处理，哪些事项已经批准，不需要再逐条等她回复。
金凡看完，收进随身的文件夹。
“钱的事也写得这么细？”
“免得半夜有人找不到我，又问你这笔能不能付。”
“我一向谨慎。”
苏清瓷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提前写给你。”
顾执站在一旁，看见备用联络那一栏还有空处，便拿过笔，将自己留的一条联络方式补上，又注明封尚杰随身设备的编号。
苏清瓷垂眼看着他写完，将纸重新递给金凡。
没人多说什么。
同一时间，北汊东侧设备库里，一只刚合上的运输箱又被打开。
“马”站在箱子旁边，低头检查里面的固定件。
他换了件便于活动的深色外衣，袖口挽起，露出粗实的手腕。箱内的几块旧记录板被软垫隔开，他挪正其中一块，才让旁边的人重新固定。
汤姆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货单。库外的灯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条长影。
“鼠”从那道影子旁边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折过的通知。
“旧代理权限撤了，晚上有人来清点。”
“马”没抬头：“船呢？”
“还在改时间。”
“先把这几箱送走。”
“还有账和人。”鼠把通知扔到旁边的工作台上，“你这几箱占不了全部位置。”
“马”终于直起身。
“其他的你排。这几箱装上去以后，别再倒手。”
鼠看着他，目光在箱盖上停了一下。
“顾执可能会来。”
“我知道。”
“他要拦着，你也打算等？”
马伸手按了按箱侧的锁扣，确认扣实，才转过身。
“他来了，我处理。”
“别为了带走他，把整条路堵住。”
马没有马上答话，朝库外看了一眼。
场内的装卸车正缓缓倒退，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发出一阵黏重的声响。他等那辆车让开门口，才收回目光。
“你把该带的人准备好。”
鼠与他对视片刻，转身出去。
汤姆金将货单递过来。马接过，删去一项准备临时加装的东西，又把纸还回去。
“别多塞，固定好。”
他说完，走到库门旁边，朝南面的入口看了一会儿。
八点以后，顾执一行已经到了北汊外围。
南面场外的接应区正在登记先离场的人员，苏清瓷与林晚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面。几名工作人员拿着东西过来，有人抱怨突然改安排，有人担心明天的班怎么上。
苏清瓷逐一让管理方说明，能确定的当场说清，暂时没有结果的留下联系人。
罗楼在停靠的车里检查通讯。场内几座旧库房会影响部分位置的信号，他把已经测到的情况告诉金凡，又确认备用联络仍然可用。
沈知言和孙小小检查完接应车，分别把常用东西放到伸手能拿的位置。
孟长庚已经去了北侧。
顾执站在入口外，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场内。
维修棚上方亮着几盏旧灯，西侧办公楼的窗户大半还亮着。东边隔得远，偶尔能看见装卸车的灯在库房之间移动。
何曼从车旁走过来，递给他一只耳麦。
“里面回复，正在准备最后的清点资料。”
“普通人还有多少没出来？”
“管理方在核。两名调度还在办公室，说有人让他们补交接单。”
顾执接过耳麦，戴好。
“再确认一次。补完就出来，别把他们留着等我们。”
何曼刚要接话，耳麦里传来金凡的声音。
“顾执，看消息。”
顾执拿出手机。
虞婉清刚转来一段未经删改的现场口信。原先报在零点之后抵达的船已经靠近北侧泊位，场内的几辆装卸车同时往水边走，先前集中起来的箱子开始往船上送。
紧接着，陆九幽的声音也进来了。
“南门有两辆车想走，清点的人说交接还没签。”
顾执抬起眼。
场内一辆装卸车转过维修棚，车灯从立柱之间扫过去。前面的货叉压得很低，上面放着一只裹着旧雨布的木箱。
就是照片里的那种。
苏清瓷从接应桌旁站起来，电话还握在手里。
“他们没等约定时间，先装了。”
顾执看了一眼表。
距离九点四十，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将手机收好，确认了一遍耳麦。
“按现有准备执行。”
何曼已经走到他身侧，封尚杰从另一辆车旁直起身，将外套下摆理顺。
顾执朝入口走去，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先让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