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各有去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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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家小馆子，午市已经散了，老板坐在门边剥蒜。两人进去，点了两道菜，找了靠窗的位置。
没有人受困，也没有人等着他们去救。
陆筝坐下以后，竟然有些不习惯这种不必先看退路的空闲。
方润观给她倒了杯水。
“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手续办完，按原定时间走。”
“能在江海多留一天吗？”
陆筝抬眼看他。
方润观先笑了。
“这句问得不好。”
“为什么要多留？”
“想和你待着。”
她拿杯子的动作慢了一点，随后喝了口水。
“后天的安排不改。”
“我知道。”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接一句失望的话。
陆筝看着桌上的杯沿，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家里的事是这样，别的也一样。”
方润观没有急着接话。
“我知道你能处理很多事。”她继续说，“有些时候，你也确实比我想得周到。但如果最后变成你把时间空出来，把路安排好，再告诉我只要照着走，我会觉得很麻烦。”
“我有过这个念头。”
陆筝看向他。
方润观没有回避。
“北汊分位置的时候，我想过先把你放到轻松一点的地方。后来想了想，你不会认那套，我也没资格因为担心就改你的任务。”
“后来你讲的是能力和位置。”
“因为那才说得通。”
菜端上来，老板问米饭要几碗。陆筝说两碗，等人走开，才继续道：“以后也照这样。”
方润观点头，拿起筷子。
“我也有个要求。”
“说。”
“能说的事情，别全用工作需要四个字挡回来。”
陆筝眉尖动了一下。
他接着说：“不能说的，你告诉我不能说。可以不讲地点，不讲任务。但事情结束以后，人回来没有，有没有受伤，总能找个合适的时候说一句。”
她没有立即回答。
前几次见面，有些情况她确实不愿多谈。一半出于职责，另一半则是习惯了自己处理，别人问得多了，她会下意识结束话题。
方润观夹了一筷子菜，没逼她表态。
过了一会儿，陆筝说：“我能说的时候会说。临时失联，不代表出了事。”
“我会记着。”
“你也一样。剑池的事，不能总等人问到第三遍，才说手抬不起来。”
方润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今天已经被你看见了。”
“以后。”
“以后也说。”
陆筝这才低头吃了两口饭。
小馆子的风扇转得慢，街上有人推着一车纸箱过去，车轮压过路面的接缝，响了几下。两个人谈的都是实际事情，谁都没有因为话说得平，就把分量看轻。
方润观将接下来几个月能够确定的安排说给她听。
剑池有几项事务要由他处理，训练也不能长期搁下。下个月中旬能挤出几天，但要在回去后把交接确认。他可以先来找她，不要求她每次都请假往南海跑。
陆筝则说，自己的安排有一部分能够提前知道，临时任务却没有办法保证。
“不要先买不能退的票。”
“听你的。”
“也不用每次都你来。我能确定休假的时候，会去南海。”
方润观停下筷子，望着她。
陆筝被他看了两息。
“怎么？”
“有件事得先问清楚。”
“你今天话不少。”
“今天不能省。”
方润观把筷子放稳。
“陆筝，我想和你谈恋爱。见面要挤时间，有时候可能临时取消，我也未必每次都能把事情做对。但这个意思，我不想再让你猜。”
陆筝的手指在杯边停住。
她看着他，神色没有躲闪。
“好。”
方润观等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来。
“就一个字？”
“你还要几句？”
“够了。”
她也把筷子放下。
“下个月你来之前，提前一周问我排班。能见就定。临时有事，能联系的时候说清楚，不用事后替我编一个你本来也忙的理由。”
方润观点头。
“你也别因为取消一次，就想着下回必须补给我。”
“我没那么算。”
“那最好。”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饭还剩半碗。
陆筝拿起筷子，看见方润观仍看着她，抬了抬下巴。
“吃饭。配件还没拿。”
取回东西，已经快到傍晚。
老师傅换好了束带，又将旧配件单独装进小纸袋，叮嘱其中一处金属固定件也该检查，别只换外面的皮子。
方润观记下，把长套背好，和陆筝一同走到街口。
信号灯还红着。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陆筝看了两人的手一眼，没有松开。
绿灯亮起，走过半条斑马线，她忽然说：“回去。”
方润观脚步一顿。
“怎么？”
“旧配件那只袋子，你没拿。”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面。
“刚才说得太认真。”
“少找理由。”
她牵着他的手，沿着人行道折回去。
老师傅正拿着纸袋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回来，往前一递，没多问什么。
这一次陆筝接了。
方润观右手受伤，左手也没空。
陆九幽是在晚饭后知道的。
陆筝过去给他送一份手续材料，方润观同行。两人进门时没有故意躲，也没打算摆出一副等人审问的样子。
陆九幽看了看他们。
“好了？”
方润观下意识看了一眼右手。
“还要养。”
陆九幽瞥他一眼。
陆筝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们开始谈恋爱了。”
说完，她在旁边坐下，等陆九幽把该看的材料看完。
陆九幽翻过一页，问方润观：“手要多久？”
“先按复查安排，回剑池后继续看。近期不用剑。”
“别回去听人说两句，就觉得江海的医生胆子小。”
“不会。”
陆九幽把材料放下，又看陆筝。
“后天回去？”
“票订好了。”
“别耽误。”
两人都答得清楚，他便不再问。
临走时，陆九幽叫住方润观，让他把门边那袋水果提走一半。
“送太多，吃不完。”
方润观说留着慢慢吃。
陆九幽用右手指了指袋子。
“你俩明天不吃饭？”
陆筝先提了起来。
“拿走了。”
陆九幽摆摆手。
门关上以后，他靠回椅背，瞧了眼被腾空一半的水果袋，又想起什么，拿手机给孙小小发消息，问那种看起来很甜的能不能吃。
这回他先问了。
何曼与虞婉清的新一轮交接，在第二天上午完成。
没有厚厚一摞旧档案，也没有谁坐着等另一方承认隐瞒。发来的只是按约整理的航线变化和几条需要留意的消息，每一项后面都标着时间与来源情况。
其中一条记录的船名有差异。
何曼圈出来，发了回去。
虞婉清很快回复，一处是当地沿用的旧称，正在补登记编号。她没有让何曼先按自己的理解使用。
半小时后，编号补齐。
何曼将其中能核验的部分确认收下，另一条仍只有单一来源，继续留待查。
虞婉清随后问起脱敏副本的领取时间。
“下午有人送到，你核目录。”何曼说。
“好。”
正事说完，通话却没有立即断。
虞婉清听见何曼拆包装的声音，问：“你的手还没好？”
“没这么快。”
“那份文件我加了索引，不用一直翻。”
何曼看向已经收到的资料，确实比上一次方便。
“看见了。”
她停了一下，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父亲让我把停掉的合作再过一遍。”
“回去慢慢过，别再替有问题的中间商赶时间。”
虞婉清应了一声。
这句话没有让她难堪。
她如今知道，对方是在说一件需要做的事。
那天下午，702室难得安静。
金凡去核一项结算安排，何曼在外面办事。罗楼把修好的备用设备带去试用，孙小小则拿着温启明回来的报价，去找沈知言确认。
苏清瓷有自己的会议。
陆筝与方润观也不在。
顾执坐在窗边，手机陆续亮了几次。
沈知言发来宋蕴接收首批资料的确认，下一轮观察项目已定，让他按时间复查。
何曼只留了两行字，海上日常回报已按约开始，未确认部分单列。
方润观发来剑池方面对一项器械核验协作的答复。实物送检由他负责交接，能做的范围和时间都已经说清，不需要顾执再打一遍电话。
陆鸣川那边则更新了审计进度。一项旧授权存在新的待核问题，原经手人被要求补交材料，没有人等着顾执先说该不该继续查。
顾执逐条看完。
需要他确认的，他回。只是告知进度的，他留存。
不知什么时候起，很多事情已经不必从他这里问一句才往下走。
林晚抱着一只纸箱从房里出来，里面是整理完的旧包装和不能再用的小东西。她把箱子放到门边，弯腰捡起掉出来的一截断线。
“这个还要吗？”
顾执看了看，是罗楼留下的废接头。
“不要。”
林晚将它扔进箱子，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手机。
“又有事？”
“他们各自有事。”
“那你呢？”
顾执看了一眼沈知言发来的日期，在手机上记下复查时间。
“我养伤。”
林晚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
她去厨房把水壶提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把壶放到他伸手够得到的位置。
楼道里有人关门，巷口传来收摊的声音。
顾执翻开搁了好几天的书。
这一回，他看到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