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十一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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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登记住过的几个人，有的已经回家，有的转到别的正常项目，还有两人的去向只写着随转场移交。
没有接收地点。
没有本人确认。
签字的人只确认宿舍里已经没有他们。
林晚指着其中一行。
“我问了，填这张表的人只负责收钥匙。他看见人带着行李走了，就记了撤出。”
顾执问：“谁接走的？”
“他说是外包方安排的车。他没记车号。”
林晚停了一下。
“房子空了，可这两个人不一定到家了。”
金凡将那一页从场地移交资料里抽出来，放进人员待核的部分。
何曼问了两个姓名，又核对他们此前做的工作。
其中一人与设备物资登记有关，另一人负责过生活保障。都是有正常身份、家里也有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事的人。
暂时没有消息，不能直接判定受到控制。
同样，也不能用宿舍已撤空替他们证明安全。
顾执看着地图上西港的位置，伸手将人员那张纸放到前面。
“这次转运，人的去向单独核。别跟着货物签收一起算完成。”
林晚点头。
“我能打的电话继续打。需要查外包那边是谁接手的，得你们来。”
“交给我。”何曼说。
林晚将原始记录留下，拿走自己的联络副本。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又回头。
“如果找到了，给我一个本人到达的确认，别只转一句有人接了。”
顾执抬头看她。
“会。”
白岬新的维护订单，比人员表早半天到。
何曼原本只想核那只留存器具是否仍在站内，看过订单后，却把有关的几页全挑了出来。
一台已经登记留存失效的器具，后续继续维护，并不难解释。
防潮、供电检查、外部固定，都可以是为了保存旧设备。
奇怪的是这次索取的东西。
那是一组旧式校准用件，型号已经很少使用。订单不仅要求与原器具对应，还注明保留原有内壁状态与封记，不能按常规修复习惯随意更换。
顾执看完，问：“只是要修好，用得着这样？”
“正常保存，未必用得着。”何曼说，“这更像要拿原来的状态重新核。”
旁边还有一条补充要求。
旧留存项的异常原因仍未闭合，相关原始记录须随器具转移。
顾执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两年前，结果已经登记。
留存失效。
可记录结果的人，并没有因此真正解释结果。
他们留下空器具，继续支付维护费用，甚至坚持某些旧痕不能被修理时顺手抹去。
“他们还在找怎么失效的。”金凡说。
“至少有人在找。”何曼答。
顾执没有把这句话直接接到自己身上。
那只器具和他的时间有重合，有需要追下去的关联，里面究竟留存过什么仍待证实。
但有人和他们一样，不肯让那段旧事只剩下一行注销。
何曼又放下第二份消息。
这次转移还包括一批旧法版本与原篇校验材料。原先的安排允许分开运，现在改成了由负责校验的一方统一接收，关键器具和原始材料不能各走各的。
“谁改的？”顾执问。
“‘鸡’。”
屋里的人都看向她。
何曼没有只给一个代号。
血玫瑰的一条旧线认出了此次交接的负责者，又通过近来接触过白岬船运的独立来源核对了人员情况。两边的信息能够对上。
“他已经亲自介入。”何曼说，“目前能确认到这个程度。什么时候到的、身边具体多少人，还在核。”
顾执低头，再看那份不得分批的要求。
“他要把旧记录握在自己手里。”
金凡点头。
机器可以交给维护人员搬。
一套没有解释清楚的旧异常，加上能够重新核验它的原篇资料，不能再让不同的人各拿一截。
白岬这次转场，已经不只是项目方想换一条作业船。
殷正的影像，在那天傍晚送到。
何曼先把原始来路说清。
一家曾经参与相关器材周转的承运方，在核对旧编号时，补充了一次近期来访记录。来人问过同样一组器具，也问过后来由谁接管。
接待人原先以为是旧业务的复核。
调出登记时，才发现这次来访与他们正在问的事情有关，随后按允许的范围提供了对应的影像片段。
时间在四天前。
地点就在西港一处公共仓储区的接待点。
罗楼已经核过取得的文件，片段与原始记录的前后顺序一致，没有发现中间被简单拼接替换的痕迹。来访登记、询问内容和画面发生的时间也能够接上。
这还不足以让罗楼知道画面里是谁。
他完成自己能做的部分，便把判断留给认识那个人的人。
顾执、金凡与封尚杰留在工作间。
何曼打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接待桌边，衣服有些旧，身上背着包。他偏着身，听桌后的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一张纸。
右肩沉了一下。
封尚杰先出声。
“停。”
何曼暂停。
封尚杰盯着画面，看了几息。
“再往前一点。”
视频倒回去。
男人接纸之前，先将右肩往下收，再抬小臂。这个动作很轻，接着便被他调整背包的动作盖了过去。
封尚杰看向顾执。
“还是那边。”
顾执没有立刻回答。
那处旧伤，他记得。
记得受伤以后，殷正怎样嫌换手麻烦，怎样把东西递到左边以后，过一会儿又习惯性地拿回右边。
一个动作当然可能相似。
顾执让影像继续。
男人转身离开，门外有人搬货经过，他停了一下，侧过脸让路。那两秒，光从门口落进来，照清了大半张脸。
比顾执最后记得的样子瘦。
眼角与鬓边都多了时间留下的痕迹。
顾执看了很久。
“是他。”
金凡没有说话。
封尚杰的目光仍停在屏幕上。
桌上还有许成海那一次出工记录。此前的侧脸描述、身体动作和询问的内容，现在都有了更可靠的对应。
他们终于能确认，殷正近期到过西港。
而且，他也在追白岬那只旧器具。
顾执将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九年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在别人的镜头里过了门，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这些年，他确实一直活在外面。
“后面去了哪里？”顾执问。
何曼摇头。
“接待点只负责自己门口这一段。不能靠这段视频接出他离开后的路。”
四天前。
仍然有时间差。
顾执看着画面里已经空下来的门口，慢慢将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先保存原来的前后段。再核他问完以后拿到了什么。”
金凡问：“要不要找人沿着西港问？”
“按能核的来，别把他的照片到处散。”
顾执的语气已经稳下来。
认出殷正，不代表他已经知道对方为什么走这条路，更不代表前世那一刀从此不存在。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寻找的人，不再只有别人嘴里一张模糊的侧脸。
晚饭以后，白岬与西港的新转运安排摆到了桌上。
原项目的正常交接仍有许多需要补清的地方，暗处的转移动作却正在加快。部分维护人员接到通知，先前停着的几个批次将重新集中，相关旧资料也要求由专人一并带走。
人的名字藏在不同表里。
器具和校验材料则被要求同行。
何曼把能够确认的消息挑出来，其余分别标明来源与限制。
苏清瓷看完项目方那部分，给邵立诚打电话，要求他立即核对是否有人用原项目安排替这次额外转移作依据。
该由他们承担的正常费用照常处理。
没有取得相应同意的转场，不许拿一份旧交接单混过去。
涉及此前持械控制和新发现的人员去向问题，已有材料会继续提交给正在处理相关事项的正式力量。
顾执没有等所有电话都结束才作决定。
他将全球那张表放到一旁，留下西港与白岬的具体资料。
十一处仍在。
他们不可能看完一张表，明天就去往世界各地。
眼下这两处，却已经与失踪去向、旧记录、殷正的追查和正在发生的转移连到了一起。
“这批转运得拦下来。”顾执说。
金凡看向两处地点之间的航路。
“只卡西港，白岬可能换另一边出去。”
“所以两边的情况都要接上。”
顾执把林晚补来的人员页放在设备页前面。
“先核清仍在里面的人。器具和原始记录要留住，接手转移的人也得查明。不能等东西拆散了，才去不同地方追一张签收。”
何曼点头，取走需要进一步核验的那几页。
苏清瓷放下手机。
“项目方会立即补他们能够确认的人员与授权。其他部分，我跟进现有接收安排。”
金凡重新划出行动准备中的几项空缺，交给各自能处理的人。
顾执坐在桌边，胸口的旧伤仍提醒他不能把接下来的事想得太轻松。
这一次，他没有将自己一个人的去向先写满。
他先问了船上能接多少人，岸上谁来接，哪一段消息现在还缺。
最后，顾执拿起笔，在西港S07与白岬h05之间画了一条线。
“同一批人，同一批记录。”
他抬起头。
“这两头，一起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