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顺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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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凡和封尚杰到关西机场的那天，顾执提前查了三遍出口。
苏清瓷坐在他旁边，看他第三次放大到达层的示意图，终于忍不住问：“这回准备给谁参与感？”
顾执将手机锁了屏。
“接人和自己走，要求不一样。”
“嗯。”
她答得很轻，眼里却有笑。
两个人从京都过来，没有把这一天再塞进别的行程。林晚没跟着跑机场，她惦记前两天看中的一家小店，已经查好营业时间，出门前还认真说了一句，回来请他们看自己挑的东西。
顾执问要不要陪。
她摆手。
“我又不是出了门就会丢。”
说完，自己确认了一遍住处的位置和回程线路。
顾执便没再问。
到达大厅里，封尚杰比金凡先露面。
他推着行李车，外套搭在箱子上，远远看见顾执，抬了一下手。
“这边！”
顾执走过去。
“我看见了。”
“怕你又走错。”
顾执脚步一顿。
金凡跟在后面，神情很平静。
“林晚发的照片，旁边写了说明。”
苏清瓷偏过头去，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顾执接过一只包，没再为自己辩解。
封尚杰先看了看他走路的样子。
“恢复得不错。”
“来之前不是见过？”
“出来玩的人，看着不一样。”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顾执脸上少了些盯着下一件事的紧绷，身上也没有随时准备往什么地方赶的架势。来接他们时，手里甚至拿着苏清瓷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封尚杰看了那杯咖啡一眼。
顾执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
“饿不饿？”
“饿。”
“先吃点。”
封尚杰立刻点头。
金凡则将他们提前订好的交通票拿出来，确认了去京都的班次。
他没提前航班。
这趟出行在顾执遇见孙梦之前就已经定了。知道旧友在这里，只让他多了一件期待，并没有把原本的休假变成赶赴现场。
列车上，他和顾执坐在一起，谈起孙梦时，问的第一句也不是她还接不接旧队的事。
“人看着怎么样？”
顾执望着窗外。
“挺好。比以前沉得住气。”
封尚杰隔着过道接了一句。
“她以前也比你好。”
顾执回头。
“你这话准备说一路？”
封尚杰笑起来。
金凡也笑了，随后才问：“约好了？”
“她那边委托结束后有半天空。后天我再和她确认时间。”
“那就按她方便的来。”
金凡说完，把话题转开，问苏清瓷这几天逛得如何。
她讲了一家不太合口味的店，又讲到林晚买的陶鸟。
封尚杰听到他们竟然把一只歪头鸟当成了当天最满意的收获，表示不能理解。
等他见到实物，盯着那只鸟看了半天，又说了一句：“倒是挺有精神。”
林晚抱着手臂看他。
“顾执说它没睡醒。”
封尚杰立即改口。
“那是他没看懂。”
顾执坐在一旁，没有加入这场迅速形成的同盟。
沈知言和陆九幽第二天到。
两个人的航班能衔接，出行手续也都已经办妥，便一起过来。下飞机后，他们按事先选好的交通方式到京都，在住处会合。
顾执刚走进大堂，就看见陆九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沈知言站在前台旁边，正在听住宿说明。
她没带诊疗箱。
行李里是自己的衣服、日用品和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顾执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路上顺利？”
沈知言看了他一眼。
“顺利。”
陆九幽放下杯子。
“你说的温泉呢？”
顾执指了指他们放在桌上的行程。
“后面去海边，有合适的地方。”
“鱼呢？”
“今晚能吃。”
“所以你给我发的那张照片，不在这里？”
“关西范围里。”
陆九幽盯着他。
“你这范围划得挺宽。”
顾执拖过他的箱子，神情坦然。
“出来一趟，总不能只看一条街。”
沈知言办完手续走回来，听见这句，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你对我说的是，这边适合安静待几天，能远离不听话的病人。”
顾执看向她。
“确实可以。”
沈知言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手里的行李，再移回来。
“病人本人来接我了。”
陆九幽笑出了声。
顾执还想说话，沈知言已经将手机收起。
“忽悠得不高明。”
她声音仍旧凉，眼底却带着一点笑。
顾执也笑了。
“你还是来了。”
“我是来玩的。”她接过自己的房卡，“不是来证明你的话术有效。”
她没有继续检查他的气色，也没站在大堂里让陆九幽活动肩膀。
两个人出发前的恢复状态都已经确认，该注意的写得清楚。
现在她想先把行李放下，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茶。
顾执替她按住电梯。
“晚饭一起？”
“可以。”
“饭前有一家店……”
沈知言抬眼。
顾执停了停。
“你自己选。”
“有进步。”
电梯门合上时，陆九幽还在翻那张海边温泉的照片。
他把手机举到顾执面前。
“这个地方，后面真去？”
顾执点头。
“只要你到时候还想去。”
陆九幽把手机收好，靠回椅背。
“我就是顺路看看。”
顾执没拆穿他。
何曼和罗楼不是同一班飞机。
罗楼把手上的检测和器材交接做完，签证也按正常流程办妥，才定下出发日期。何曼则处理完原先约好的事务，从另一座城市过来。
他们在同一天先后抵达京都。
何曼进门时，恰好碰见顾执和苏清瓷在看第二天的安排。
林晚坐在旁边，指着其中一段路。
“这一段我想和他去。你上午不是说想自己看那个展？”
苏清瓷点头。
“下午回来一起吃饭。”
“那顾执下午不许再排。”
顾执靠在椅背上。
“我的意见呢？”
“你刚才同意了。”
林晚说完，抬头看见何曼，立刻站起来。
“你到了！”
何曼停在门口，笑了笑。
“看来来得不巧。顾老板的时间已经分完了？”
话很轻，像是顺口打趣。
她看见苏清瓷手边压着顾执的手机，也看见林晚自然地把自己刚喝过的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让他尝那杯味道有些奇怪的茶。
这些细小的动作，比任何公开说出口的话都更亲近。
何曼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便转向大堂另一侧的陈列柜。
“房间办好了？”
顾执已经起身替她拿包。
“办了。还有，你说的那家店，明天下午开门，后天休息。”
何曼回头。
“哪家？”
“卖小幅版画和旧摆件的。你前几天发的那张门脸。”
她确实发过。
只发了一张图，附了一句这地方看着比你说的古物街有意思。
那时顾执刚到京都，她也没指望他真的记下。
顾执从桌上的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上面有店名、地址，还有他经过时记下的营业时间。
“离他们想看的地方不远。你要去，可以一起走到路口，后面各逛各的。”
何曼接过纸。
指尖在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顾老板现在接待得越来越细了。”
“免得你到了再说我只会发照片。”
“我有那么难伺候？”
顾执看她一眼。
何曼先笑了。
那一点未曾说出口的酸，被她连同折好的纸一起收进外套口袋。
没有谁因此许诺一个新的位置。
可他记得她说过的话。
这件事本身，已经让她心口松了一些。
罗楼傍晚才到。
他进门先找充电口，随后从包里取出一叠打印好的店铺资料。
顾执看得意外。
“准备这么齐？”
“你发的有一半不准。”
“没有一半。”
“有一家换地址，一家要预约，还有一个活动早结束了。”
顾执沉默片刻。
“剩下的呢？”
“可以去。”
罗楼把资料收好。
“我自己又补了几家。”
封尚杰在旁边听得直乐。
何曼抱着手臂，倚在桌边。
“原来大家收到的都是精挑细选。”
沈知言端起茶杯。
“挑过。没核完。”
顾执看着这一桌人，忽然也笑了。
“人来了就行。”
金凡抬眼。
顾执立刻补上。
“愿意来就行。”
金凡这才低头，继续看自己的那本旧书。
陆筝和方润观最后抵达。
陆筝的假期、境外出行手续和返程日期都已经落实，没有挤占尚未交接的职责。方润观也把剑池那边需要他核对的修缮记录交清，与同门约好了下一次确认的时间。
他没有带剑匣。
顾执到京都站接他们时，第一眼甚至有些不习惯。
方润观肩上只有一只普通旅行包，陆筝推着箱子走在旁边，正在看站内标识。
“这边。”
顾执抬手。
陆筝看见他，先点了下头，再看向他身后。
“其他人呢？”
“逛着。晚上吃饭再见。”
她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方润观则问了孙梦的会面时间，确认还没到，又问顾执这附近是否有适合慢慢走的地方。
顾执看了他们一眼。
“有。你们放完行李，我发给你们。”
“不用一起？”
“不用。”
陆筝抬头看他。
“这句话最好。”
于是那天下午，方润观和陆筝没有和任何人同行。
他们按顾执发来的路线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分岔处停住。
方润观看着手机。
陆筝看着前面越来越窄的巷子。
“是这里？”
“地图上是。”
“刚才那座桥呢？”
“可能在后面。”
陆筝转头，看见他们来时的方向，已经能从建筑间隙里望见河。
她没说话，只指了指。
方润观安静了两秒，将手机转了个方向。
陆筝终于笑出声。
他看着她，也笑了。
“转反了。”
“承认得挺快。”
“总不能说河走错了。”
两个人重新回到路口，没有急着把耽误的时间赶回来。
经过一家小店时，陆筝停下来，看上了门口挂着的一条细布发带。颜色不亮，摸起来很柔软，和平时图方便用的那种不一样。
她拿下来，在手里比了一下。
方润观站在旁边看。
“试试？”
“这里没有镜子。”
他把手机调到前置镜头，递给她。
陆筝把头发松开一点，重新束好，随手系上发带。
“怎么样？”
方润观看着她。
“好看。”
她抬眼。
“你看这么久，就这两个字？”
他想了想。
“想再看一会儿。”
陆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去付款。
出来时，耳尖那点红还没全褪。
方润观没有指出来。
他们沿河边走了一段，看见几棵已经转黄的树，便停下来拍照。
陆筝先替他拍。
她构图很快，拍完自己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将手机递过去。
方润观看着照片。
人站得端正，背景清楚，连外套拉链都在画面正中。
“像证件照。”他说。
“至少脸是清楚的。”
轮到他拍时，陆筝故意站得不那么端正，手搭在栏杆上，侧头看河面。
方润观拍了两张，第三张时，风忽然把发带吹到她脸旁。
她抬手去拨，笑着说了一句等会儿。
他却已经按了快门。
陆筝过来看，第一张嫌远，第二张嫌角度，翻到第三张时，忽然不说话了。
照片有一点点虚。
她并没有看镜头，眼睛微微弯着，手指还碰着被风吹乱的发带。
“这张……”她想了一下，“不够清楚。”
方润观没和她争。
“我想留着。”
陆筝看他。
“为什么？”
“你在笑。”
她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别乱发。”
“好。”
往回走时，两个人买了一小袋热栗子。
陆筝原本说自己不怎么饿，走了半条街，袋子已经轻了不少。
方润观把剩下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走得太慢？”
他摇头。
“不慢。”
“今天好像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润观看了一眼她头发上的发带。
“去了。”
陆筝顺着他的视线，抬手碰了一下，嘴角又慢慢扬起来。
她没再问。
八个人都到齐后的第一顿晚饭，桌上一直有人说话。
封尚杰对几道菜评价很高，问能不能再加一份。
陆九幽嘴上嫌餐厅离住处远，筷子却没停，还把做法记下来，准备回去问问孙小小会不会做。
孙小小不在，要求倒先到了。
罗楼把他发来的清单调出来，往桌上一放。
金凡看了一眼。
“这算一页？”
顾执端着杯子。
“他自己说的。”
何曼低头放大，发现角落里竟然还有补充说明。
“写得比他交接东西还认真。”
林晚已经笑得靠到苏清瓷身边。
苏清瓷看完，说其中几样不适合带，换成好保存的，别折腾一路最后还不能吃。
沈知言点头，将一项她认为没有必要的东西划掉。
顾执看她。
“你动他的清单，回去他得问。”
“让他问。”
她把手机推回去。
陆筝和方润观坐在另一边，偶尔说两句话，不刻意加入每一次笑声。
何曼问起他们下午去哪儿。
陆筝答了大概方向。
方润观没补充迷路的事。
陆筝看了他一眼，自己说了。
“他把地图转反了。”
桌上安静了一息，随即几个人一起笑起来。
顾执笑得尤其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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