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宙斯的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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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阮言一的目光重新落在他们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超出‘棋子’本分的举动，或者试图绕过我直接向方迁冥传递任何信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清晰、更冰冷。

许谨秋和穆凌年脊背一凛，郑重地点头：“绝不会。”

“去吧。”阮言一挥了挥手，“回各自的房间。记住，从现在起，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

两人起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被轻轻合上。

门关上的瞬间，阮言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方迁冥那张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少年搂着他脖子时的温度、撒娇时蹭在他肩上的重量、害羞时红透的耳尖、睡着时无意识抓紧他衣角的指尖……还有昨天在试衣间里耍无赖扒他裤子时，那双亮晶晶的、毫无防备的眼睛。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不疼，却酸涩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许谨秋和穆凌年是受害者，是被希腊神话阵营操控的可怜人。他也知道，把这件事瞒下来，等于是在拿全队的安危赌一个未知的风险。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上报、立刻隔离、立刻清除隐患。

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让方迁冥知道，他身边笑着喊“前辈”的新队友，其实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做不到让那个傻小子再一次为了保护别人而把自己逼到绝境。他更做不到……让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里，蒙上一层因他而起的阴霾。

“……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两个被神明操控的可怜人，还是在骂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子，又或者……是在骂这个明明喜欢得要命、却连一句“我怕你担心”都说不出口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温柔得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羞恼的热度，像是某种隐秘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

“宙斯的棋子么……”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希腊神话。奥林匹斯的神王。以凡人为玩物的至高存在。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是世之书？是方迁冥体内的“寿命本”？还是他这具过于特殊的、能被任何武器认主的身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敢动176小队的人，敢动……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他就敢把这盘棋掀翻。

哪怕对手是神。

阮言一睁开眼，眸底的慌乱与羞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冷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色笼罩的城市。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也最接近光明。

他会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风暴都挡在这扇窗户外面。

等方迁冥醒来时，看到的只会是一个平静的、安全的、没有任何异样的一天。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危险……

就由他一个人来扛吧。

反正，他习惯了。

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都咽进肚子里，化作枪膛里那颗永远不会偏离靶心的子弹。

“……晚安。”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依旧幽幽地亮着。阮言一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