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过去（4）——月光降临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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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也不太清楚灾异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那是神明赐予人类的力量，拥有灾异的人可以通过特殊征选成为特殊部队的一员，待遇优厚，地位崇高。但前提是你得先有这个命去享受。
没有灾异的普通人参加特殊征选，基本上等于穿着裤衩去打哥斯拉，死亡率高到官方都不好意思公布具体数字。
“那你去参加普通征选，然后争取分到后勤部门呢？”夏悦不死心地问。
“普通征选的分配是随机的，报名的时候可以填志愿，但最终去哪个部门全看上面怎么安排。”宋耀轩叹了口气，“就算我运气好被分到后勤，那也是要上前线的。后勤不代表安全，只是代表你没有资格站在最前面。”
“那……”
“好了好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宋耀轩打断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已经凉透的面条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初选在7月15号，还有时间考虑。你先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去，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夏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低头继续吃面。
她太了解她哥了。宋耀轩这个人，一旦用“吃饭吃饭”这种话来搪塞你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在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他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翻江倒海的样子。
晚饭在沉默中草草收场。
夏悦主动收了碗去洗，宋耀轩本想接手，被她一把推出了厨房，理由是“你那洗碗的水平还不如我闭着眼洗的干净”。宋耀轩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两秒，苦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他需要去杨巳那边出一身汗，把这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都打出去。
巷子尽头的那块空地上，杨巳已经等着了。两根木棍靠在墙边，月光洒在上面，泛着一层幽幽的白光。
“哟，来了？”杨巳把叼在嘴里的牙签吐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啊，下午的事还没完？”
“跟那事没关系。”宋耀轩弯腰捡起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杨叔，今晚能不能加练？我想多打一会儿。”
杨巳挑了挑眉，没多问。他认识这小子三年了，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说话，什么时候只需要挨打。
“行啊，你挨得住就行。”
杨巳弯腰拿起自己的木棍，手腕轻轻一转，棍身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来吧。”
二十分钟后，宋耀轩第四十七次被木棍敲中手腕，武器脱手飞出去三米远，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汗津津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色霜糖。
“今天状态不行。”杨巳把木棍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不在焉的，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你要是有心事，就赶紧处理了再来练，不然练也是白练。”
宋耀轩躺在地上，盯着夜空中那轮圆月，忽然开口：“杨叔，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考扞火者？”
杨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考过啊！怎么没考过！我当年二十出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揣着两把弯刀就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体测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杨巳的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骄傲，“不是体能不行，是年龄超了。他们说我超了三个月零四天，连补录的机会都不给。后来我琢磨了一下，这大概是老天爷的意思，让我老老实实守着这套刀法，别去战场上送死。”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小子，你要是想去，就去。别跟我似的，连试都没试就被规则挡在外面，那种遗憾比挨刀子还难受。当然了，去之前把你妹妹安顿好，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替你照顾她。”
宋耀轩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巳以为他睡着了。
“谢谢杨叔。”
“谢啥，起来继续练。”
宋耀轩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木棍，摆好起手式。月光落在他身上，渗进毛孔，渗进血管，渗进骨头的缝隙里。
那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再次在他体内悄然流转，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他依然没有察觉到。
在他灵魂深处，塞勒涅换了个姿势，从沉睡的姿势变成了翘着二郎腿看戏的姿势。她看着这个年轻人一遍遍地爬起来，被打倒，再爬起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快了。
月圆之夜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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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宋耀轩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发现夏悦还没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手里握着笔，但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夏悦回过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是干的。
“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你要是真去考扞火者，我不拦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但一个字比一个字坚定，“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当炮灰。要考就考那个特殊的，万一你真的有灾异只是自己不知道呢？万一你就是那万分之一呢？”
宋耀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说“那不可能”，想说“我没有灾异”，想说“你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此刻窗外月光正浓，他体内那股暖流正沿着脊椎缓缓上行，在颈椎的位置微微打了个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叩门。
只是敲门声太轻了，轻到他以为那是错觉。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宋耀轩走过去，合上她的复习资料，顺手把台灯调暗了一档。
夏悦乖乖爬上床，盖上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哥。”
“嗯？”
“你要是真去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发，哪怕只有两个字‘活着’也行。你要是不发，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辍学去找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兄妹俩对视了五秒，宋耀轩率先败下阵来。
“行行行，发发发，保证每天都发，行了吧？快睡觉。”
他关掉台灯，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老房子的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裂纹，昏黄的灯泡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晃，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耀轩靠在墙上，摸出手机，重新打开那条短信。
“扞火者报名系统”尊敬的宋耀轩先生，您的报名申请已被受理，初选考核将于7月15日在第三安全区进行。
7月15号，距离现在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后，是农历六月十五。
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