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穿越的真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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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白炽灯晃得人眼发涩，三桶泡开的方便面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墙上的城西码头地图，赵刚正用麂皮布擦配枪，金属碰撞的轻响混着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声，苏晴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屏幕上跳过高明在三号仓门口晃悠的定位红点。林默刚把防弹衣的搭扣扣到第二颗，指尖刚碰到桌上的甩棍，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发烫，屏幕上跳着“王伯”两个字——就是老公安局那个给他塞了十年薄荷糖的门卫老头。
林默指尖滑过接听键，王伯慌得发颤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小默你快过来！老李头刚才咳了一大口血，晕过去刚醒，说非要见你不可，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抓着车钥匙就往外冲，跟赵刚撂了一句“我去趟李叔家，有情况随时喊我”，越野车的轮胎在巷口的柏油路上磨出刺耳的声响。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他耳朵生疼，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闪着下午李国忠送他出门时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对方揣在兜里揉皱的诊断书角——他其实下午就瞥见了那片白，只是当时急着回来核对部署，没来得及细问。他总觉得李国忠心里压着个比张万宏关系网还沉的秘密，这个秘密攥了十年，现在终于要摊开了。
老家属院的巷口停着闪着黄灯的救护车，医护人员正拎着担架往里面走，王伯守在李国忠家的院门口，手里攥着半袋没拆封的薄荷糖，脚边扔着两个咬了一半的芹菜馅包子，正是下午给林默塞的那种。看见林默过来，王伯赶紧拉开门：“快进去吧，他就等你了，谁都不让进。”林默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苦杏仁的中药味混着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李国忠靠在藤椅上，脸色白得像纸，胸前的灰布衣上沾了几块暗褐色的血点，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让医护人员都先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国忠喘了好半天，才抖着手指从枕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开它。”林默伸手接过木盒，盒面上还留着李国忠手心里的汗，他扣住盒盖的卡扣轻轻一掀，里面的东西让他的呼吸瞬间顿住：一本封皮磨破的旧日记，还有一枚熟悉的警号牌，上面刻着的五个数字，和他脖子上挂了三年的那枚一模一样。
林默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红绳磨得发烫的地方，那枚跟了他三年的警牌正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数字的凹凸感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他把脖子上的警牌摘下来，跟木盒里的那枚放在一起，两枚一模一样的冷金属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像十年前父亲下班回家，把警牌扔在玄关鞋柜上的声响。
“你不是意外穿回来的，孩子，”李国忠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当年你爹中了王正国打黑枪，子弹淬了毒，没救了，他躲在我这里，用那枚开过光的祖传警牌，耗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把你从十年后送了回来。他说，十年后张万宏会联合境外的黑帮发动暴乱，炸了码头的油气罐，死几百个人，整个省城都要毁在他手里，只有你回来，才能阻止这一切。”
林默拿着警牌的手止不住地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您说什么？我爹他……那时候他还活着？”“你爹中枪之后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刹车被人动了手脚的事他早就查出来了，他故意把现场做成车祸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张万宏他们放松警惕，他把所有证据都留给我，就是等着有一天，你回来拿。”李国忠抓住林默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枯瘦的指节攥得他手腕生疼，“他说，你的警号就是他的警号，两个，就是打开时间门的钥匙，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回来，换一个阻止悲剧的机会，孩子，你爹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林默颤抖着翻开那本旧日记，第一页就是父亲苍劲的字迹，熟悉的笔锋像父亲站在他面前说话：“默儿，当你看到这篇日记的时候，爹已经走了，爹没本事，没能亲手把这帮混蛋送进监狱，只能靠你了，你带着未来的记忆回去，一定能比爹做得更好，记住，不要怕，爹从来都在你身边。”后面一页记着当年码头枪击案之后的事，父亲的字迹比前面潦草了不少：“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子弹的毒已经扩散到胳膊了，撑不了多久，我算了一下，十年后的今天，就是暴乱开始的日子，用那枚祖传的警牌，应该能把默儿送回来，就算我消失了，只要默儿能阻止一切，我死也值得了。”
林默攥着日记的纸页，指节捏得发白，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原来一直恨，恨父亲早死，恨自己初中就成了孤儿，恨三年前被高明栽赃成通缉犯的时候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原来父亲从十年前就已经为他铺好了路，用自己的命，把他送回了十年前，就是为了阻止那场他亲眼见过的、死伤遍地的暴乱。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父亲从来都在他身后，用整个生命给他托底。
李国忠的手越攥越紧，指节上的老人斑都绷得发乌，他又咳了一大口血，溅在木盒的边缘：“还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年……当年你爸查到高明跟王正国的关系，把第一份证据交给我，让我递去省厅，我……我那时候孙子刚满月，张万宏的人堵在我家门口，拿刀抵着我孙子的脸，我怕了，把证据压了三天，就三天，给了王正国动手的机会……你爸中枪之后躲到我这，没怪我，只说让我帮他守着证据，等你回来。”
林默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眼神里的悲痛混着怒火翻涌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想抬手，可目光扫到李国忠咳得不停颤抖的肩膀，还有对方枕头边放着的他初中时跟父亲的合影，那股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太懂这种被人攥着软肋的滋味，也太懂这十年压在李国忠心上的愧疚有多重，这人守了证据十年，连肺癌晚期都没敢去治，就等着今天赎罪。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举着钢管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正是苏晴之前查到的王正国的小舅子。“把木盒和笔记本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男挥着钢管就往林默这边砸，林默反应极快，抄起旁边的实木方凳挡在身前，“哐”的一声，钢管砸在木凳上，碎木渣溅得满脸都是，他之前捏碎对讲机磨出来的掌心伤口被震得裂开，血一下子渗出来，沾在警牌的数字上，红得刺眼。
守在门口的王伯听见动静，抄着门卫室带过来的橡胶棍就冲了进来，一棍子砸在后面一个歹徒的背上，吼得嗓子都破了：“我看你们谁敢动老林的嗓子！”林默趁势抬腿踹在刀疤男的肚子上，对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他反手把木盒塞进贴身的防弹衣口袋，余光瞥见李国忠撑着藤椅站起来，拼着最后一口气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另一个举着刀往林默背后扎的歹徒的腿。
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响，蹲守在附近的便衣也听见动静冲了进来，三个歹徒被按倒了两个，刀疤男见势不对翻墙头跑了。李国忠躺在藤椅上，肚子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浸透了布衣，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两封封好的信，塞到林默手里：“一封是我给省纪委的举报信，所有证据都在里面，还有一封是我的认罪书……我欠老林的，这条命还他，你快走，别误了收网的时间，刚才那小子跑了，肯定会给王正国报信，张万宏要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抓着林默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还望着老公安局的方向。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最后一点光透过梧桐树叶照进来，落在两枚一模一样的警号牌子上，上面的五个数字，清晰得刺眼。林默擦干眼泪，把木盒和两封信都塞进怀里，给医护人员交代了情况，转身坐进自己的车里。他给赵刚打了个电话，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刘厅加派两组人去张万宏的住所，王正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证据了，提前十五分钟收网。”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车灯划破沉沉的夜色，往码头的方向开去。父亲的期望，所有死者的冤屈，整座城市的未来，都扛在他的肩上，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