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最后的铺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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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的脚步声刚在楼梯间消失，赵刚攥着的拳头就砸在了三合板桌面上，半杯没喝完的甜豆浆晃得洒了满桌，浸湿了城西码头地图的边角，他摸出手机的动作快得带风，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我现在就给刘厅长打，这小子的狐狸尾巴都快甩我脸上了，再放着他我都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林默靠在窗边，指尖蹭过后颈还沾着的梧桐絮，掌心昨晚捏碎对讲机磨出来的细小伤口被风一吹，刺得他指尖微缩，他身上还穿着赵刚塞给他的旧作训服，衣料上沾的巷口青苔印还没拍掉，闻言只抬了抬下巴：“说清楚高明的内鬼身份，还有我们的引蛇出洞计划，让刘厅协调邻省警力夜里十一点在城郊集合，另外加派人手盯死张万宏的住所，这人滑得很，别让他提前跑了。”

电话拨出去的功夫，苏晴已经把高明刚发的加密短信破解记录导进了加密U盘，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听见林默的话抬头递了个U盘过来：“这是高明三年来跟王正国团伙所有的通讯记录、转账流水，还有三年前你被栽赃当天的路口监控备份，我已经存了三个云盘，就算这里的设备被端了也丢不了。”林默接过U盘塞进贴身的口袋，指尖碰到口袋里半块李国忠给的军功章，棱边硌得掌心生疼，他抬眼扫了眼桌上摊着的老公安局平面图，是苏晴刚从档案馆调出来的：“我现在去老公安局拿十年前矿难案的物证原件，你们俩在这里盯着高明的动向，记住，不管他打电话过来问什么，都按之前对好的口径说，别露马脚。”

“你小心点，老公安局废弃五年了，王正国的人找当年的证据找了快三年，说不定门口就蹲着想捡漏的。”苏晴皱着眉把平面图发到林默的手机上，备注里标了物证室保险柜的位置，还有三条逃生通道的路线，“我给你开了实时定位，有事我立刻通知赵刚带人过去增援。”林默点点头，扯过椅背上的灰外套套上，从出租屋后门绕了出去，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擦着裤脚过，他拦了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报了老公安局的地址。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两眼，笑着搭话：“小伙子去那地方干嘛？那楼都空了五六年了，附近的人都说闹鬼，经常半夜有穿黑衣服的人在院子里晃，保安赶都赶不走。”林默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警号牌，的数字硌得指腹发麻，他扯了扯嘴角：“去拿点旧东西。”司机没再多问，车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老公安局门口，朱红色的大铁门锈得掉渣，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传达室的窗户露出个戴棉帽的脑袋，看见林默过来，老头拉开窗户把侧门的钥匙扔了过来，顺带扔过来一颗薄荷糖：“老李头提前打过招呼了，东西在三楼物证室最里面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爸的警号，快去吧，我给你盯着门口。”林默接住薄荷糖，指尖碰到老头粗糙的指节，这才认出这是当年父亲在任时的门卫王伯，十年前他还穿着初中校服来给父亲送过饭，王伯总偷偷给他塞橘子糖——后来他查出橘子过敏，王伯就换成了薄荷糖，一存就是十年。

他顺着落满灰尘的楼梯往上走，走廊的窗户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吹得墙上旧宣传纸哗啦响，走到三楼物证室门口，锈掉的铁锁一拧就开，最里面的保险柜果然落着厚灰，他输入的密码，“咔哒”一声柜门弹开，里面躺着个黑色的文件袋，跟李国忠之前给他看的复印件的封皮一模一样，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最上面还压着父亲当年的工作笔记，页角沾着点干了的梧桐絮，跟他刚才后颈蹭到的一模一样。他随手翻了两页，最后一页夹着张模糊的照片，是刚入警的高明跟王正国在矿难现场门口握手的画面，背面是父亲苍劲的字迹：“小高不对劲，再查。”日期正好是父亲遇害前三天。

他把文件袋塞进背包，刚锁好保险柜，手机就震了，是赵刚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林默，高明这小子要疯！他刚调了两辆刑侦支队的警车，带了六个他的心腹，说要提前去码头布防，现在已经出发了！他还跟支队的人说你通敌，夜里要趁机把你扣下！这狗娘养的是想提前动手啊！”林默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蹭到掉下来的墙灰，想起三年前他被栽赃成通缉犯的那天，高明就是开着刑侦支队的警车堵在他住的小区门口，假惺惺地说要带他回去问话，转头就把他的位置发给了秃子，他冷笑了一声，指尖敲了敲墙皮：“让他去，我们本来就是要他去的，他带的人越多，王正国就越信他传回去的消息。你跟刘厅说，让邻省的警力提前就位，把码头外围所有出口都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今天晚上就收网。”

挂了电话，他把物证室的门锁好，下楼把钥匙还给王伯，王伯又塞给他两个热包子：“老李头说你爱吃芹菜馅的，刚蒸的，路上吃。”林默接过包子，道了谢，拦了辆车往李国忠家去，快到巷口的时候，果然看见巷口停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见他的车过来，立刻发动车子拐进了旁边的小路，林默眯了眯眼，把车牌拍下来发给苏晴，半分钟就收到了回复：“车主是王正国的小舅子，三天前刚从临市回来，一直在李国忠家附近晃。”林默删了照片，绕了一圈从李国忠家的后门进去，院子里晒着中药，满屋都是苦杏仁的味道，李国忠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笔记本，看见他进来，把笔记本递了过来，封面写着“张万宏关系网”几个字。

“这些都是我当年偷偷记的，张万宏收了王正国多少钱，帮他压了多少案子，上面都标得清清楚楚，”李国忠的手因为肺病咳得发抖，指节上布满了老人斑，“时间过去十年了，有的人退了，有的人升了，这帮人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拿着这个，交上去的时候小心点。”林默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上面不仅有张万宏的受贿记录，还有当年矿难时瞒报的死亡人数，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把笔记本塞进装物证的文件袋里，抬头看向李国忠：“谢谢您李叔，今天晚上收网，抓了王正国和赵孟，第一个就抓张万宏，我爸的冤屈，马上就能洗清了。”

李国忠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干枯而有力，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林默没多问，转身走出了院子，他没看见的是，李国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肺癌晚期的诊断书，指尖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他叹了口气，把诊断书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那声叹息里藏着一个压了十年的秘密——当年林默的父亲遇害前，最后一个见的人不是王正国，是他，是他当年怕张万宏报复，把老林查到的证据压了三天，才给了王正国下手的机会，这十年他活在愧疚里，就等着今天能赎罪。

林默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赵刚已经把夜里行动的装备都摆好了，防弹衣、甩棍、对讲机、配枪，整整齐齐地排在桌上，苏晴刚泡了三桶方便面，热气腾腾地飘着香味，看见他进来，把屏幕转了过来：“高明已经到码头了，带的人都守在三号仓旁边，跟秃子的人碰上了，假装不认识，还演了一出例行检查的戏，王正国刚才给高明转了二十万，备注是奖金。”林默放下背包，把物证原件掏出来，苏晴立刻接过去扫描备份，指尖敲了几下键盘，就把所有文件加密传到了省纪委的专用邮箱里。

三个人围在墙边的地图前，最后核对所有部署：老周带了四个特警蹲在城东旧冷库里，半吨伪造的毒品原料和仿造的老船账本已经放好了，账本上的交易记录跟王正国当年的走私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就算秃子带多少人去，至少要耗两个小时才能发现是假的；城郊养老院那边，两个退休的老刑警已经守在张法医的病房门口了，刚才苏晴查到张万宏派了三个人往养老院去，已经被提前蹲守的便衣扣下了；邻省的三十个特警已经到了城郊集合点，藏在货车里等着信号；码头的所有监控都被苏晴黑了，王正国的人只能看到他们想让对方看到的画面，三号仓附近的布防完全没有暴露。

“还有，刚才高明给张万宏打电话，说要等夜里动手的时候，趁乱把你捅死，推到王正国身上，这样他就能把所有事都推干净，还能升支队长。”苏晴指尖点了点高明的定位，红点在三号仓门口晃来晃去，“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林默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警号牌，冷冽的金属贴着皮肤，跟十年前父亲戴它的时候温度一模一样，他拿起桌上的警服穿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赵刚和苏晴也跟着穿好了警服，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的地图上，正好盖住了三号仓和城东冷库两个标记点。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远处传来城西码头的汽笛声，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所有的铺垫都已经落定，那张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只等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就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一网打尽。李国忠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老公安局的方向，把刚才写好的举报信塞进邮箱，他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把那张肺癌诊断书点着了，火光照亮他满是皱纹的脸，他轻声对着空气说：“老林，对不起，再等等，马上就给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