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内鬼落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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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碾着半人高的荒草一路颠簸，车胎扎破的小插曲像块冰碴子硌在高明心口，他攥着袖口藏着的卫星电话，指节捏得泛白，刚才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喽啰他见过，是刀疤手下最不起眼的小杂碎，多半是私自出来抽烟才撞在了警察手里——他反复在心里宽慰自己，刀疤布的主埋伏圈在养殖棚侧面，就算折了两个小喽啰也不碍事，只要把赵刚这群人引到埋了炸药的空养殖棚，今天的事照样能成。

窗外的风卷着废弃养殖场特有的腐臭饲料味往车里灌，混着地上铁锈红土的腥气，高明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想起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两百万定金，还有张万宏许诺的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万、送他全家去东南亚定居的承诺，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落了回去。他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后排两个技术组的警员低着头看电脑，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动，高明心里冷笑，他这台卫星电话是从境外黑市买的，没走国内运营商的信号，公安的监测系统根本查不到，这群人就算盯得再紧，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车子在养殖场外围的杨树林里停稳，高明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递到赵刚面前，指尖故意抖了抖，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赵队，这是我之前摸点画的地图，绑匪把人关在最里面那个靠河的养殖棚里，正门有四个带枪的岗哨，咱们从侧面绕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别正面硬冲，万一伤了阿姨和妹妹就麻烦了。”他指的那个养殖棚半个月前就空了，刀疤特意在棚梁上绑了三公斤自制炸药，只要人一进去，按一下遥控器就能连人带棚炸成碎渣，到时候所有人都死无对证，他就是拼着受伤也要救警属的功臣。

赵刚装作没看穿他的把戏，接过地图煞有介事地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行，你对这儿熟，你在前面带路，大家都小心点，保证人质安全第一。”他兜里揣着林默给的微型定位器，屏幕上亮着的两个绿点清清楚楚显示人质在东北方向的旧员工宿舍里，离高明指的养殖棚足足有八百米远，林默出发前说的没错，高明这只狐狸，果然一到地方就露尾巴。

高明心里暗喜，把枪别在腰上就打头往侧面走，为了找机会发消息，他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崴了脚，哎呦一声蹲在地上揉脚踝，借着裤腿的遮挡掏出了藏在袖口的卫星电话，指尖飞速敲了一行短信发出去：“林默带一半人去码头了，这边只有六个人，按原计划动手，等我信号引爆炸药。”发完他特意删了短信记录，把电话卡抠出来掰成碎渣扔到了旁边的草堆里，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不知道的是，他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同步传到了后排技术组警员的电脑上，连他掰碎电话卡的动作都被警员别在领口的执法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苏晴在码头收到同步过来的短信时，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对着林默笑了笑：“得手了，他果然发了，证据链全了。”

赵刚带着人跟着高明绕到养殖棚侧面，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叼着烟放哨的绑匪，正靠在墙上打盹，赵刚抬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训练有素的特警猫着腰绕到后面，捂住嘴一个手刀就把人敲晕了，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高明看着倒地的两个放哨的，心里还在夸刀疤安排得像模像样，他掏出枪拉了枪栓，转过头对着赵刚一脸正色：“赵队，我先进去探路，你们跟着我，万一有动静我先挡着。”

他说完不等赵刚回应就转身往养殖棚门口走，左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爆炸遥控器，只要一推开门就按按钮，顺便给刀疤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收拾残局。脚刚跨过门槛，他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刀疤的快捷号，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他们进来了，动手……”

“动什么手啊？”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明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像铁钳似的手死死攥住，骨头被捏得咔哒一声响，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手里的卫星电话直接掉在了地上，还没挂断的话筒里传出刀疤粗哑的声音：“明哥？是不是得手了？我这边摁遥控器了啊！”

高明猛地回头，就看到赵刚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温和早就不见了，只剩一片冰碴子似的冷意，周围的几个特警瞬间围了上来，枪口全都对准了他。高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摸腰上的配枪，指尖刚碰到枪柄，旁边的特警一警棍就砸在了他的手腕上，疼得他嗷一声惨叫，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脸结结实实贴在铁锈红的泥土里，跟他早上出警时蹭在警服袖口的土色一模一样。

“赵刚你干什么？你疯了？我是来救人的，你抓我干什么！”高明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脸憋得通红，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嘶吼，“我好心带路过来救人，你是不是跟绑匪一伙的？你放开我！”

“我看跟绑匪一伙的是你吧。”赵刚蹲下来，从他兜里掏出了没来得及扔的爆炸遥控器，又从草堆里捡回了他掰碎的电话卡，旁边的技术警员把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刚才发短信、掰电话卡的全部录像，还有三个月来他给王正国传递抓捕消息、上周借调试定位手环偷拷苏晴家人信息的全部记录，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全对得上，铁证如山。

高明看着屏幕上的记录，脸瞬间灰得像死灰，他咬着牙还在嘴硬，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是林默让我这么干的！是他故意让我传假消息引王正国出来，我是按计划行事，我没有叛变！你们不能冤枉我！”

“冤枉你？”赵刚冷笑一声，点了一下屏幕上刚同步过来的短信记录，“你刚才给王正国发消息说林默只带了六个人去码头，让他放心走货，这也是林默让你干的？你跟张万宏的聊天记录我这儿都有，你欠的三百万高利贷是张万宏帮你还的，你儿子上国际学校的学费是王正国给你交的，这也是计划？”

就在这时，养殖棚后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是刀疤等不到高明的信号，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带着五个手下拿着土枪往这边冲，刚好撞上了林默提前安排绕到后山埋伏的特警预备队，十几支冲锋枪对着他们，不到十分钟就把人全部制服了，刀疤要往河里跳，被赵刚一枪打在腿上，直接栽进了旁边臭烘烘的粪坑里，被捞上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秽物，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赵刚按着定位器的指引，带着人去东北方向的旧员工宿舍解救人质，推开门就看到苏晴的妈妈和妹妹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布贴着，看到警察进来，妹妹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怀里抱着的舞蹈服护得更紧了。赵刚赶紧走过去给她们松绑，阿姨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两块奶糖塞到赵刚手里，声音还有点抖：“同志，谢谢你们，我女儿是不是快来了？我下周还得做膝盖手术呢，可不能耽误了。”妹妹也仰着小脸说：“叔叔，我明天还要去省里参加舞蹈比赛，这裙子是我妈刚给我买的，没弄脏。”

把人质交给随行的医护人员，赵刚折回来看被按在地上的高明，一脚踹在他旁边的土堆上，声音冷得像冰：“林正雄林叔当年那么信任你，你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是他给你凑的钱，你毕业找不到工作是他托关系把你弄进队里，当年你在警校的毕业发言还是他帮你改的，你说你要做个对得起警服的好警察，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十年前江北大矿塌了，十七个工人被埋在崖，这笔账你是不是忘了？”

高明垂着头，半天不说话，最后才闷声道：“我有什么办法？张万宏抓了我老婆孩子，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赵刚气得笑了，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老婆孩子在安全屋吃蛋糕的画面，他老婆对着镜头红着眼说：“高明，我跟孩子都没事，警察半个月前就把我们接过来保护了，你坦白吧，别再错下去了。”赵刚一脚踹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张万宏根本没抓你老婆孩子，是你自己赌输了钱欠了高利贷，主动找的张万宏卖消息！林叔的命，江北大矿十七条人命，还有今天差点被你害死的苏晴家人，这些人的命，你拿什么赔？你配穿这身警服吗？”

高明看着视频里的老婆孩子，心理防线彻底崩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把十年前怎么跟张万宏勾搭上、怎么害死林正雄、怎么给王正国通风报信的事全招了，边哭边扇自己耳光，说自己鬼迷心窍，对不起林叔，对不起身上的警服。

赵刚让人把高明拷起来塞进车里，掏出对讲机给林默打了过去，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林队，搞定了！高明刚拿卫星电话要给刀疤报信的时候把我们当场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来三张银行卡，还有跟张万宏通起的全部聊天记录，人赃并获。养殖场的五个绑匪全部被控制了，刀疤也抓住了，阿姨和妹妹都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妹妹还抱着她的舞蹈服，说要赶明天的比赛呢！”

码头这边，林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站在三号仓库门口，咸腥的海风卷着他的警服衣角猎猎作响，他指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两枚警牌，属于父亲林正雄的那枚警号被他捂得发烫，像父亲当年拍他肩膀的温度。他对着电话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们这边动手了。”

挂了电话，林默举起手枪拉了枪栓，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三百多名特警挥了挥手，第一个冲了上去。警灯的红蓝光影刺破了码头的夜色，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细碎的鱼肚白，所有的障碍都清完了，内鬼落网，证据在手，十年的冤屈，父亲用命换回来的公道，就在这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