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王正国的反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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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仓库的大门虚掩着，厚重的帆布门帘被咸腥的海风刮得哗哗作响，边缘磨破的布料抽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框，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把晃动的布影拉得老长，连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远处海浪拍击堤岸的闷响隐隐传进来。林默带着三百多名特警猫着腰摸进去，作战靴鞋底碾过地上堆积的碎木板和腐烂的渔网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苏晴跟在他右后方三步远的位置，手按在腰间的92式手枪柄上，指尖已经浸出了冷汗，她指尖按了按耳麦，压低声音跟林默汇报：“不对劲，太安静了，高明明明给王正国发了消息说你只带了六个人过来，按他的性格肯定会设伏围剿，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技术组刚才监测到王正国的通讯频率十分钟前就全静默了，连定位信号都搜不到。”

林默猛地停下脚步，抬手握成拳头举到肩膀高度，身后的队伍立刻齐刷刷停住，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他指尖摸了摸领口别着的两枚警牌，属于父亲林正雄的那枚警号被体温捂得发烫，像十年前父亲拍他肩膀时的温度，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王正国知道我们来了，他肯定有准备。一组二组贴着左侧货架搜，三组四组走右侧，五组守住仓库大门，注意隐蔽，不要单独行动，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队员们立刻按指令分成两队，端着冲锋枪贴着两侧摞得老高的集装箱货架慢慢推进，铁皮集装箱上掉下来的锈渣落在作战服肩章上，没人敢伸手去拍。货架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密封货箱，角落里堆着几个漏了底的破油桶，里面残留的柴油顺着地面的裂纹流了一路，整个仓库里除了海腥气，还混着浓重的柴油味和铁锈味，空旷得能听见队员们耳麦里的电流声。走到仓库最里面的时候，最前面的突组队员突然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压着声音低喝：“林队，这里有东西！”

林默快步走过去，就看到最里面的墙根下整整齐齐堆着十几个印着江北大矿logo的编织袋，队员拿刀划开最上面的一个，里面露出来的黄色炸药看得人后背发凉，引线已经全部接在了一起，顺着墙角延伸到货箱后面。苏晴蹲下来摸了摸引线的温度，指尖触到已经启动的定时装置显示屏的那一刻，脸色一下子白了：“是tNt和自制硝铵炸药混装的，这里至少有半吨，当量够把整个三号仓库连带着外围两百米的码头全部掀上天，王正国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炸死在这里！定时器已经启动了，倒计时还有十五分四十二秒。”

就在这时，林默攥在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按了免提，对面立刻传来王正国沙哑的笑声，混着海浪的哗哗声：“林默，没想到吧？你小子挺有种，明知道只有六个人还敢闯我的码头。可惜啊，你爹当年没把你教聪明，你以为抓了个吃里扒外的高明就算赢我？太嫩了点。”

“你在哪里？”林默握着手机的指节捏得泛白，眼睛扫过周围的货架和通风管道，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敢做不敢当，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本事？当年你害死我爹的时候，怎么不敢站出来跟他当面对质？”

“我在哪里你很快就知道了，”王正国笑得更猖狂了，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张书记说了，今天要么你们死在这码头，要么我们安安稳稳走货。我给你留了份大礼，三号仓门口那辆无牌厢货，你去看看后备厢装了什么？哦对了，炸药的定时器我已经锁死了，还有十五分钟，你要是能来得及拆，就算你赢，来不及，你就跟你那死鬼爹下去团聚吧，正好你们父子俩在阴曹地府也能凑个伴。”

电话被猛地挂断，林默立刻转身冲出仓库，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挂着假牌照的白色厢货，后备厢没锁，一拉就开。里面躺着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人，是在码头潜伏了半年的线人老陈，早就没了呼吸，他攥得发白的手里捏着一张被血浸了一半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张万宏明天一早坐飞机去北京，今晚走水路从东堤码头出港。

跟着过来的刘厅长看到纸条脸色瞬间凝重了，他抬手看了看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看来王正国是打算弃车保帅，他故意把我们引在三号仓库耗时间，自己跟着张万宏从东堤码头走了？我们得赶紧分兵去东堤堵，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对，他要是真想走，不会留这张纸条给我们。”林默摇摇头，指尖蹭过纸条上还没干的血迹，抬头看向不远处亮着零星灯光的二号仓库，又扫了一眼苏晴手里的信号检测仪，“他就是故意留纸条引我们分心，炸药在这儿，他肯定就在附近盯着我们的动向——我们要是去东堤追张万宏，他就立刻引爆炸药，把整个码头炸成废墟，到时候他随便往海里一躲，谁也找不到他；我们要是留在这里拆炸药，他就带着张万宏从别的路线跑路，十年的账就再也没法算了。”

苏晴指尖飞快地在检测仪屏幕上敲了几下，信号波形跳了两下，她立刻抬头汇报：“林队，炸药的定时器是双控制的，除了倒计时还有远程遥控模块，遥控信号源就在码头东南方向三点五海里的驳船上，信号很强，王正国肯定就在那艘船上！另外还有一个移动信号源正往市区方向走，速度很快，应该是另一个遥控备份。”

林默攥紧了手里的冲锋枪，领口的警号烫得惊人，像父亲在他耳边催他动手。他抬头看向刘厅长，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刘厅长，你带三个拆弹专家留下来拆炸药，务必保证码头安全；苏晴跟我带一百二十人坐快艇去驳船抓王正国；我已经提前让赵刚带剩下的一百八十人在救护车的必经之路蹲守，那个往市区去的信号源，肯定是奔着苏晴妈妈和妹妹去的，王正国知道人质是我们的软肋。他狗急跳墙了，今天无论是他还是张万宏，谁都跑不了。”

夜色里，六艘冲锋快艇悄悄滑出码头的隐蔽泊位，朝着东南方向的驳船全速冲过去，冰冷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海水拍在林默的脸上，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点隐约的灯光，脑子里反复闪着十年前父亲出事前给他打的最后一个电话，父亲说“小默，爸查到江北大矿的证据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可他等到的只有父亲坠崖的噩耗和一枚沾着血的警号。他要是退了，张万宏跑了，王正国逍遥法外，父亲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江北大矿那十七条死难矿工的命，就永远白丢了，他不能退。

快艇距离驳船还有五百米的时候，驳船上突然所有的灯全亮了，刺眼的探照灯直直扫过海面，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响，土枪的霰弹打在快艇的防弹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林默抬手一枪打爆了最前面的探照灯，对着身后的队员喊了一声“冲”，快艇立刻加速撞上了驳船的船舷，队员们顺着绳梯爬上船，不到十分钟就把船上的五个持枪喽啰全部制服了。

林默踹开驳船驾驶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接了电话卡的信号发射器放在操作台上，正在源源不断地发出遥控信号，哪里有王正国的影子。苏晴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刚要说话，耳麦里突然传来护送人质的特警的急呼：“林队！苏队！救护车在滨海大道中段被两辆无牌越野车截停了！对方有枪！”

几乎是同时，林默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王正国的笑声带着得意：“林默，你还是跟你爹一样蠢，分不清楚真假。你以为我会在驳船上等着你抓？实话告诉你，你那小女朋友的妈和妹妹就在我手里，你现在把码头的人全部撤了，把高明放了给我送过来，我就放了她们母女俩，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们，让你跟你爹一样，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苏晴攥着枪的指尖都捏得发白了，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抬起头对着林默说：“林队，别管我，你赶紧带人马上去东堤堵张万宏，不能让他跑了，我妈和妹妹……我自己去救。”

林默却笑了，他拍了拍苏晴的肩膀，对着电话那头的王正国慢悠悠地说：“王正国，你是不是忘了，十年前我爹就是被你用同样的招害死的，你觉得我还会踩同一个坑？”

他话音刚落，王正国那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警笛声，紧接着就是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林队！搞定了！王正国刚要绑人质就被我们按住了！他还真敢往我们的埋伏圈里撞！阿姨和妹妹都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王正国还在嘶吼，林默挂了电话，带着苏晴赶去滨海大道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正国被按在地上，肩膀中了一枪，血把半边衣服都浸红了。林默走过去，蹲下来，把领口的警号掏出来举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记不记得这个警号？十年前江北大矿，你就是拿着张万宏给的二十万，把我爹的行踪泄露给了杀手，害他被撞下山崖，十七个矿工的家属到现在都没拿到赔偿，这笔账，你该还了。”

王正国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林默笑得狰狞：“你就算抓了我又怎么样？张万宏已经上了私人飞机，早就飞出国了，你永远也抓不到他！你爹的仇，你永远也报不了！”

林默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了实时直播画面，屏幕上正是市国际机场的停机坪，张万宏被两个特警按在私人飞机的舷梯上，戴着手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脑袋耷拉着，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光。“你以为我们只盯着码头？三个月前我们就盯上了他的私人飞机，他的飞行申请刚提交到民航局，我们的人就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了。”

王正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橙红色的朝霞，天快亮了。苏晴跑过去抱着刚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妈妈和妹妹，妹妹举着怀里干干净净的舞蹈服，仰着小脸笑着说：“姐姐，叔叔们说等下就送我们去高铁站，我明天还能赶得上省里的舞蹈比赛呢！”

林默站在不远处，指尖摸着胸口的两枚警号，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像父亲悬了十年的心，终于落了地。警灯的红蓝光影在他脸上交替闪过，十年的冤屈，十七条人命的债，还有那些暗无天日的潜伏和等待，终于在这一夜，迎来了最光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