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寻求支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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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风混着火药味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时候，林默肩章的边角刚被流弹扫中，化纤布料烧出的焦糊味钻进鼻腔，他想都没想就侧身把苏晴按在快艇的防弹挡板后，另一只手抬枪就打爆了驳船最右侧的探照灯，碎裂的玻璃碴子混着海水溅得半米高。“找掩护！加快速度冲上去，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我们能拿下！”他的声音被海风刮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身后一百二十名特警齐刷刷压低了身子，冲锋枪上膛的脆响被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盖过，六艘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迎着弹雨往驳船冲，子弹打在防弹钢板上的叮叮当当声连成了片，溅起的海水把所有人的作战服都打湿了大半。

快艇狠狠撞上驳船船舷的瞬间，队员们齐刷刷扔出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雾被海风卷着往甲板上灌，瞬间就遮了对方的视线。林默第一个抓住绳梯往上爬，粗糙的麻绳磨破了他掌心的旧伤，渗出的血蹭在麻绳上留下暗色的印子，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三两下就翻上了甲板，借着烟雾的掩护往驾驶室冲，靴底碾过散落的子弹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踹开驾驶室门的瞬间，冰凉的枪口就对准了站在控制台前的人——王正国手里捏着炸药遥控器，脸上那道十年前被林正雄划出来的刀疤因为兴奋泛着红，嘴角的笑疯狂得近乎扭曲：“林默，你敢上来，我现在就炸了三号仓，咱们一起死！”

控制台旁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林默能清晰地看到遥控器上代表三号仓炸药的红灯正在闪，他举着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炸不了，刘厅长已经带着拆弹专家过去了，你那堆混装硝铵的引线早被拆弹组切断了备用触发点，高明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在市区的出租屋里落网，张万宏现在被我们的人堵在别墅里连门都出不了，你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王正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上还在渗血的枪伤随着他的笑扯得皮肉翻起，“我跟着张万宏二十年，帮他杀了七个人，运了不下三吨的货，我投降就是死，不如拉你和三号仓那几百个警察一起垫背，黄泉路上也热闹！”他说着指尖就往遥控器的触发键按下去，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狠狠撞在他的手腕上，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被那只手稳稳抄了过去。

王正国猛地回头，就看到负责驳船领航的老船工站在他身后，脖子上挂的旧工牌晃了晃，上面印着江北大矿的logo和“周小顺”三个字，正是十年前矿难的第十七名死者。“王老板，你作恶多端，别拉着一船人给你陪葬。”老船工的声音带着海风磨出来的沙哑，看向王正国的眼睛红得要滴血，“我儿子当年就是被你封在矿洞里活活闷死的，你给我那两万块丧葬费，我一张都没动，就等着今天看你落网！”林默趁机冲上去，左手按住王正国的后颈把他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右手掏出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王正国的脸被按在冰冷的铁皮上，还在疯狂嘶吼，唾沫溅了一地。直到被队员押出驾驶室，林默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作战服早被冷汗浸得能拧出水来，掌心的伤口混着铁锈疼得他指尖发麻，他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的警号，那枚被体温捂了十年的警号烫得惊人，像父亲当年拍他肩膀的温度。

王正国被押回码头临时审讯点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警务室的日光灯嗡嗡地闪，他肩膀的伤口简单包扎过，却还是斜靠在审讯椅上，满脸不屑地盯着林默胸口的警号笑。审讯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张万宏上面还有人，省厅的周副厅长就是他的拜把子兄弟，你们今天抓了我，明天就得把我放出来，林默，你爹当年就是太不懂事，非要查江北大矿的烂账，才落得坠崖的下场，你也一样，别给脸不要脸。”

林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尖直接戳穿了审讯记录的纸页。他当然知道周明是谁，十年前父亲林正雄的坠崖案，就是时任刑侦总队队长的周明负责的，最后给出的“意外坠崖”结案报告上，签字的就是周明的名字。他压下翻涌的怒意，刚走出审讯室，苏晴就攥着手机快步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压得极低：“林队，刚查到了，十分钟前给刘厅长打电话的就是周明，要求我们二十四小时之内把王正国移交到省厅专案组，还说不许我们再查张万宏的相关线索，我刚才查了周明的银行流水，近五年他陆陆续续收了张万宏转的八百多万，就是个实打实的保护伞。”

林默点点头，指节捏得发白，枪套的金属扣都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张万宏能在省城横行二十年，手底下不可能只有王正国这一个小弟，上面的保护伞才是最麻烦的，要是真把王正国移交到省厅，不出三天他就能被“证据不足”释放，当年父亲的案子就是这么被压下来的，十七名矿工的家属等了十年的公道，绝不能再毁在这些人手里。

他转身走到刘厅长的临时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周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老刘，咱们同事三十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张万宏的事不是你能碰的，你还有三年就退休了，别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养老呢。”紧接着就是刘厅长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周明，你当年怎么压的林正雄的案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管定了！”电话被狠狠挂断，林默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刘厅长站在窗户边抽烟，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屁股，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白得刺眼，他当年是林正雄的战友，两人一起入的警队，林正雄出事的时候，他蹲在崖边守了三天三夜，这事是他心里扎了十年的刺。

“刘厅长，”林默开门见山，把怀里的加密U盘放在桌上，“现在案子牵扯到省厅高层，我们压不住了，必须向中央督导组汇报，这里面有完整的证据，包括江北大矿的全部账册，张万宏走私、买凶杀人的全部录音录像，还有周明收受贿赂的流水记录，都在里面，加密过，没人能破解。”刘厅长皱着眉，指尖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督导组三天后才到省城，现在联系万一走漏了消息，张万宏直接跑出国，我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了，到时候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跑不了。”林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旧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里夹着一张手写的地址，“这是省纪委老书记李向明的住处，当年就是他牵头查江北大矿的案子，后来被张万宏和周明联手排挤退休，他一直没放弃查这个案子，我们深夜过去找他，他肯定敢接，而且他有督导组的保密联系方式，绝对不会走漏消息。”他说着把领口的警号摘下来，轻轻撬开后盖，里面藏着一张更小的微型内存卡，“这是我爹当年藏在警号里的，是张万宏买凶杀人的直接证据，他当年就怕证据被人搜走，特意藏在了这里，我带了十年，今天终于能用了。”

刘厅长看着桌上的内存卡和旧笔记本，又看了看林默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想起三十年前和林正雄一起入警时的宣誓，狠狠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好，我陪你去，就算丢了我这个厅长，我也要把这帮蛀虫全部挖出来，给老林，给十七个死难的矿工一个交代。”

林默安排苏晴和赵刚留下来看押王正国，在临时审讯点周围布了三层暗哨，特意交代任何人提人都必须有他和刘厅长的共同签字，才和刘厅长换了便服，开着一辆挂民牌的旧桑塔纳往老书记的住处去。果然刚开出去不到两个路口，后面就跟上了一辆无牌的黑色SUV，林默故意绕了三个老城区的胡同，借着巷子里卖夜宵的摊子挡住视线，才把尾巴甩掉，刘厅长看着后视镜里消失的SUV，气得牙痒痒：“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连警务人员都敢盯梢，简直无法无天。”

车开到省纪委老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看门的老保安认识刘厅长，二话不说就放了行，李向明老书记住在一楼，林默敲门的时候，他正穿着旧军装在阳台浇花，八十多岁的人了，腰板还挺得笔直，看到林默手里的警号，老人手里的花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都在抖：“这是林正雄的警号！当年他给我送证据的时候，我见过好多次！”

进屋之后，林默把U盘和内存卡插在老书记的老式电脑上，一笔笔贿赂的流水、一段段买凶杀人的录音、一张张矿难现场的照片跳出来的时候，老人气得手都在抖，狠狠拍了下桌子，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这帮蛀虫！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他当场拿出保密手机给督导组组长打了电话，正在邻市调研的督导组接到消息，立刻动身往省城赶，两个小时就能到。临走的时候，老书记把一枚磨得发亮的旧党徽塞在林默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孩子，你爹当年没走完的路，你接着走，我们给你撑腰，天塌不下来。”

坐上车往回开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橙红色的朝霞，林默把那枚旧党徽别在胸口，和警号挨在一起，温度刚好。手机弹出苏晴发来的消息，说周明刚才又打了三个电话要人，被她按要求怼回去了，机场那边的布控也已经到位，张万宏只要敢出现在机场，立刻就能拿下。林默指尖摩挲着警号的边缘，十年的等待、父亲的冤屈、十七个矿工家属的眼泪，终于要在今天有个结果了。刘厅长在旁边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朝霞笑：“小子，我们赌赢了。”林默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不是赌赢了，是正义本来就该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