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愿田裂土，哑潮开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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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带着温热的腥气，反倒透着一股子陈年棺椁被撬开的霉烂味。

凌清浅依附在花蕊中的意识猛地一颤，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恶心。

在她的感知里，素心喷出的哪是什么精血，分明是一剂高浓度的“绝望催化剂”。

大地在哀鸣。

原本干涸的地面像是被煮沸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粘稠的黑液。

那些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归墟种子，嗅到了这股血腥味，像是饿了几百年的食人鱼，争先恐后地要破土而出，拉着这世间仅存的活气陪葬。

“疯婆子，这是要把服务器炸了同归于尽啊。”凌清浅暗骂一声，正欲调动仅存的灵力构筑防线，视野边缘却突然闯入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是小满娘。

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对脚下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液视若无睹。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跪在泥泞里，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翻涌的黑浆中刨出一个浅浅的坑。

“不许脏了……不许脏了新衣裳。”

她嘴里碎碎念着，将怀那个早已空荡荡的襁褓，像埋藏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放进了坑里。

然后，她拍了拍那翻涌的黑泥，像是哄睡孩子般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明日他回来……带糖给我……带糖给满儿……”

这不是防御，这是找死。

可就在凌清浅准备强行分出一缕神识去护住她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黑液，在触碰到那个承载着“明日”期许的空襁褓时，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颗埋藏在泥土深处的、凌清浅之前随手撒下的无名之种，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特定的频率，啵的一声，裂开了种皮。

它没有长成参天大树，而是抽出了一根极细、极嫩的银白幼芽。

那幼芽看似脆弱，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像是一根贪婪的吸管，猛地扎进周围翻涌的黑液之中。

滋滋滋——

黑液沸腾，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被吞噬。

那些代表着绝望与毁灭的能量，竟在通过幼芽脉络的瞬间，被转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泛着暖光的露珠。

“检测到特殊力场反应：愿田”

“解析：绝望是最好的肥料，只要种子的基因名为“希望”。”

系统提示音在凌清浅濒临涣散的意识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这就是归墟种子的克星——不是暴力镇压，而是“堆肥”！

凌清浅心头狂喜，她迅速捕捉到了那颗刚刚转化成型的银白露珠。

神识一动，这滴凝聚了小满娘“明日之愿”的精华，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射向素心，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钻入了远处那个抱头颤抖的老妪——哑潮的耳蜗之中。

“啊——！”

哑潮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灵魂，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双浑浊的盲眼中，竟流出了两行浑浊的血泪。

那是被封印了半个世纪的真相，正在冲击她生锈的声带。

“不……不是……”

声音粗砺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难听至极，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液翻涌的杂音。

素心正欲结印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她视为“行尸走肉”的老废物。

“不是……为了钱……”哑潮跪在地上，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呕出来的，“是你妹妹……自愿的。”

轰隆。

素心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塌了。

她下意识地厉喝：“闭嘴！你个哑巴懂什么！她才六岁！她懂什么自愿！”

“她懂……”哑潮此时仿佛不再是那个疯癫的老妪，而是当年那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目击者，她艰难地喘息着，将那段被归墟刻意扭曲的记忆拼凑完整，“那年大疫……药铺……只剩一副救命的‘还阳散’。钱不够……那个神医不肯救两个。”

“你妹妹……那个小丫头……她跪在地上，抓着神医的裤腿说……救姐姐，姐姐聪明，姐姐以后能过好日子……我的命，给你抵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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