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愿田裂土，哑潮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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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只有黑液气泡破裂的声音，像是一声声迟来的嘲讽。

“你醒来后……只记得那个神医把你妹妹的尸体拖走……只记得他在数钱……”哑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你却忘了……她在咽气前……是笑着的。”

原来归墟种子寄生的从来不是恐惧。

它寄生的是“被遗忘的牺牲”。

它把那份沉甸甸的爱，通过岁月的发酵，扭曲成了最恶毒的恨。

素心踉跄着后退，脚下的高跟鞋（木屐）仿佛踩在了棉花上。

她引以为傲的仇恨逻辑，在这一刻，成了这世上最荒诞的笑话。

“我不信……我不信！”素心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原本维持着高贵冷艳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魅。

就是现在！

凌清浅敏锐地捕捉到了素心道心破碎的瞬间。

她不再保留，将仅存的所有魂力，连同系统空间里储备的“众生心田”之力，一股脑地灌入了小满娘脚下的那片土地。

“小的们！那是咱们的地了！给我种！”

凌清浅的意识波动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被吓傻了的孩子们，不知是谁带的头，或许是那种温暖的银光给了他们勇气，或许是本能地想要帮那个哭泣的阿姨。

百名孩童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之中。

他们没有灵力，没有法器，只有一双双沾满泥巴的小手。

噗嗤，噗嗤。

他们在黑液横流的地上挖出一个个小坑，然后把自己心里那点小得可怜、却又亮得刺眼的愿望，当成种子埋了进去。

“我想吃糖葫芦，要多芝麻的！”

“我想让娘再摸摸我的头……”

“我想大黄，我想让它别跑丢了……”

“我想回家！”

没有什么宏大的救世誓言，只有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贪念”。

可恰恰是这些最朴实的人味儿，成了最强的净化剂。

刹那间，无数嫩绿的幼芽顶破了黑液的封锁。

它们像是贪吃的蚕宝宝，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黑暗能量。

原本散发着恶臭的黑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松软，最终化为了一片泛着淡淡银光的肥沃土壤。

那是“愿田”。

在这片田野上，没有恨意能存活，只有野蛮生长的希望。

“咔嚓。”

素心腰间那块已经化为灰烬的焚书令彻底崩解。

随着这一声脆响，她身上那件象征着教主威严的雪白法袍，也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早已干瘪枯瘦的身躯。

她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女，不过是一个把自己困在六岁那年的可怜虫。

“那我……这辈子……到底算什么？”

素心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伸向前方，试图去抓小满娘埋下的那个空襁褓。

似乎那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关于“爱”的实体。

风中，凌清浅最后的一丝意识正在随风消散，却留下了一句轻柔得如同叹息般的话语：

“你是一个被深爱过的人——只不过现在，轮到你去爱了。”

话音落下，那株缠绕在夜玄寂指尖的无名花，所有的花瓣在一瞬间轰然绽放。

如雪，如梦。

花瓣并未落地，而是违背重力规则地在半空中飞舞旋转，那漫天花雨的中心，隐约勾勒出一抹身姿纤细的倩影，正从虚幻一点点凝实。

夜玄寂却并未看向那即将成型的身影，他猛地转身，在那漫天银光与花雨的映衬下，一步步踏上了那座已经裂开的祭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