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枯骨睁眼问旧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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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体丑极了，像是初学者用脚趾头写出来的，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鼻酸的熟悉感。

夜玄寂看着那两个字，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

喉头一阵发梗，那种即将失去记忆的恐慌，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还在。

哪怕碎成了渣，化成了风，她依然在用她的方式，给他兜底。

夜玄寂深吸一口气，那悬在指尖的第二滴心头血并未落下，而是极其稳当地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些眼窝深陷的枯骨，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你们问我记不记得？

我忘了那是清晨还是黄昏，忘了那天早露有几滴。

我甚至快要忘了她那时给我开的药方里，究竟是加了黄连还是甘草。

夜玄寂上前一步，胸口主动顶上了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任由锋锐划破肌肤，渗出鲜红。

但我记得那一刻她背上溅开的血是温的。

我记得她把生机留给我时，那个背影有多蠢，又有多绝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枯骨，眼窝中跳动的幽蓝火焰突然凝固，紧接着，那冰冷的蓝色竟缓缓转暖，化作了柔和的暖黄。

咔哒。

为首的那具枯骨松开了手中的断剑。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成百上千具枯骨，在这个死寂的火山口，对着夜玄寂，或者说对着那份哪怕记忆消散也无法磨灭的本能，缓缓弯下了它们僵硬的膝盖。

齐刷刷的跪地声，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终章。

并不是要杀你。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扶桑神木，不渡无心人。

若你刚才有一丝迟疑，或是试图用谎言粉饰，这片灰烬便是你的埋骨地。

话音未落，那些枯骨竟开始从脚部崩解。

它们本就是扶桑古树最后的守誓灵，执念已了，便再无留恋。

漫天的骨粉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灰白色光点，如同冬日初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夜玄寂面前那株双色莲苗之上。

这哪里是枯骨，分明是这片天地间最顶级的神性肥料！

得到了这股庞大力量的滋养，那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莲苗骤然拔高。

黑白两色的莲叶舒展到了极致，足有半人多高，而在那莲心的位置，原本模糊不清的风旋终于凝实。

虽然还看不清五官，但一只半透明的、完全由风与灵力构成的纤细手掌，缓缓探出。

它越过空间的距离，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夜玄寂还在渗血的左胸口。

触感微凉，却让夜玄寂浑身猛地一颤，连灵魂深处的剧痛都被这一下抚摸给镇压了下去。

别急。

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在他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安抚，像极了每次他搞砸实验时她的语气。

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好护着你的脑子，要是敢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就把你炼成花肥。

夜玄寂眼眶通红，想笑，却又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死死按住那只并不存在实体的手，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即将大功告成的瞬间——

嗡——！！！

一声宏大而悲怆的钟鸣，极其突兀地从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炸响。

夜玄寂猛地抬头，紫瞳骤缩。

只见极远的天际，几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碎片，正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如同陨石般朝着扶桑古地的方向极速坠落。

那是……早已在之前大战中崩碎的净世钟残片！

它们本该散落在大陆各处，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召唤，强行聚拢。

虽然钟身依旧布满裂纹，但在那裂纹深处，并不是原本浩然的金光，而是正不断渗出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