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旧高架的维修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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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惨白的无影灯直挺挺照在方既白的脸上，将他眼底深陷的阴影拉得极长。

林闲右手垂在裤兜旁，指缝里扣着半截从工装外套上扯下来的金属拉链头，锋利的边缘顶着掌心皮肉。

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方老师，大半夜的不在楼上暗房洗片子，跑地下二层来串门？”

林闲的身子依然严严实实挡着苏清寒，语气轻飘飘的。

“白天在北郊高架桥底下，您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落了东西在现场，还是夜枭那边给您结完尾款，特意来市局办交接？”

苏清寒扣着手术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青白，清冷的眸子像淬了毒的冰碴，死死盯着方既白的喉结。

只要方既白的手往怀里掏，这柄能切开颈总动脉的手术刀就会在半秒内飞出去。

面对两人的敌意，方既白却没有动。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两只手，示意自己掌心空无一物，指间却赫然夹着一张属于痕检科主任的特级门禁卡，走廊顶端的监控探头显然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块半透明的痕检遮光胶布。

接着，他用胳膊肘夹着那卷图纸，缓缓走到解剖室中央的不锈钢操作台旁。

“林闲，你不用拿话诈我。”

方既白的声音很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磨砺。

“白天那辆蓝色货车冲下来的时候，我就在两公里外的观景台看着。你以为我是去通风报信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角堆起几道深如沟壑的皱纹。

“如果我真是夜枭的人，刚才在门外，我就该把一瓶高纯度乙醚顺着你们头顶的负压排风管道灌进来，而不是站在这儿咳嗽给你们听。”

“那你来干什么？”

苏清寒冷冷开口，手中的手术刀依然没有放下。

“老王交上去的微缩胶卷呢？你在暗房复原了什么？”

提到微缩胶卷，方既白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防静电密封袋，轻轻扔在操作台上。

塑料袋滑过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里面装着的，不是胶卷，而是几张边缘已经泛黄的黑白底片。

“老王手里的胶卷不用洗了，”方既白看着林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在化工厂门口，我留了备份。按动快门拍下这些照片的人……就是我。”

这句话砸在地上，连苏清寒的瞳孔都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林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在方既白和那个密封袋之间来回扫视。

“你拍的？”

“十年前，我是市局痕检科派去支援312大案的现场勘验员。”

方既白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把扯开了那卷牛皮纸图纸的系绳。

哗啦——

厚重且散发着严重霉味的大幅图纸，在不锈钢台面上彻底铺展了开来。

图纸右下角盖着褪色的海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红印，日期定格在2014年2月。

那是一份早已作废的《北郊高架桥二期工程施工检修管网与沥青铺设路由图》。

“十年前老李牺牲的那晚，雨下得比泼水还大。”

方既白的手指按在图纸的起点上，指甲盖陷进了纸张里。

“老李发现那辆五菱宏光有问题，在对讲机里呼叫支援。我和老王赶到的时候，老李已经被碾过去了。那辆车撞死人之后，直接朝着高架桥下方的匝道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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