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禁停黄线下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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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的冷气顺着后脖颈往衣服里钻，方既白那句“整整十年，它一直在地底下看着我们”还在水泥墙壁间回荡。

林闲没有继续在无菌解剖室里耽搁。

他把方既白带来的那卷一比五百比例尺的泛黄施工图纸折成巴掌大小，塞进内衬口袋。临走前，他顺手从解剖室旁边的设备间里顺走了一把半米长的小铁镐，那是法医科用来清理野外泥炭层尸骨的工具，镐头淬过火，分量沉得很。

“你左手还吊着，一个人去找死？”

苏清寒在门后问他，手里还捏着那柄没沾血的手术刀。

“夜班要是能算双倍调休，我不介意再叫两个抬杠的。”

林闲头也没回地拉紧反光雨衣的拉链。

“但现在我是停职审查，去高架桥底下散步合情合理，带上你们重案组的编制，回头绩效扣得连饭卡都充不上。”

从市局后门的绿化带翻出去，路边的电子钟正跳到凌晨两点十分。

林闲低头扫了一眼腕上那块磕裂了表蒙的卡西欧，表盘背光幽绿，距离早班交接换岗还剩四个多小时。换算成交警支队的带薪工伤假，至少能找政工科讹出一整个月的免早操条子。

他骑着那辆底盘异响严重的二手电动车，沿着坑坑洼洼的辅道重新摸回了北郊高架桥。

夜里的风刮得像刀子。

先前那辆侧翻的蓝色轻型货车已经被分局叫来的重型拖车清走，但柏油路面上还残留着一道道黑色的拖拽印记，还有大片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防冻液泥浆。

两名负责看守外围的辅警正坐在闪着黄光的皮卡车里打盹，暖风开得呼呼响。

林闲熄掉车灯，刚准备将车推进杂草堆，眼角余光却扫见两百米开外的背阴匝道口，静悄悄停着一辆黑色老款大众。那车没挂临时牌，连示廓灯都没开，但排气管正在夜风里极其隐蔽地吐着极淡的白汽。

发动机是热的。

林闲摸了摸内兜里那部早已按规程关机的警务通，外壳正传来一阵阵极微弱的电磁震颤。后台的强制物理寻呼信道，显然有人在局域网内给它顶格激活了。

“鼻子比狗还长。”

他自言自语地扯了扯嘴角，没理会那辆伏在暗处的黑车，自己弯着腰，借着桥墩投下的巨大阴影，熟练地钻进了高架桥下方的封闭检修道区域。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

除了发霉的烂泥，就是枯死的蒿草，脚底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检修道原本是十年前浇筑桥墩时给大型水泥罐车通行的临时便道，后来工程完工，入口就被两米多高的水泥防撞墩和生锈的铁丝网给封死了。平时连收废品的都懒得往里面钻，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预制板、断裂的钢筋头，还有半截半截的波纹管。

林闲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了听。

远处的野地里，不知哪家废品回收站养的土狗，正扯着破锣嗓子发出渗人的叫唤。

那狗叫声忽远忽近，夹杂在夜风里，让人汗毛倒竖。

黑暗中隐约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树叶。

林闲没有开强光手电，只是把电筒压在掌心，手指留出一条细缝，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照着脚下。

“夜枭的鼻子真够灵的。”

林闲心里盘算着。

那帮开冷链车运活体供体的家伙，要是发现方既白把施工图交了出来，绝对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清场。留给他的时间，顶多撑到天亮换班。

他靠在一个水泥墩子后头，展开图纸。

借着指缝里漏出来的微光，林闲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卡着比例尺。

十年前的化工厂南门消防通道，正对着检修道的第七根方墩。按照当时的图纸标注，为了防止大型机械在拐弯处压塌软基，市政公司在九号方墩底座前铺设了一条长约四十米的临时沥青重载路面。

而在那条重载路面的入口，划着一道高标准的明黄色禁停标线。

“七号……八号……九号。”

林闲数着巨大无朋的水泥立柱，一步一步往废墟深处挪。

九号方墩就在断头路的拐角，头顶是两座高架桥箱梁交汇的空隙，常年漏水，地面上积着一层厚达数寸的黑色淤泥与腐殖土。

四周死寂得吓人，只有高架桥缝隙里落下的水滴声。

嗒。

嗒。

林闲半跪在烂泥里，左臂吊在三角巾里不能发力，他索性用膝盖顶住一根捡来的生锈角钢，右手单手握着那柄淬火小铁镐，以扁平尾端顺着水泥墩缝隙插下去，借助自身下沉的体重当杠杆，顺着泥壳最酥松的缝隙往外撬。

“单手除渣算不算特别勤务补贴？回头至少得让沈青山在食堂饭卡里给老子补上五百块羊肉券。”

他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着，借着市井交警的碎碎念冲淡肩膀肌肉撕扯的剧痛。

泥土里混杂着大量的塑料袋碎片和建筑碎渣，但因为常年泡在箱梁滴落的碱性渗水里，底层早已空鼓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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