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被毁的胶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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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酸雾在狭窄的夹层里升腾起来。

那滴黏稠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正贪婪地咬噬着黑色的胶卷片基。

胶卷边缘迅速发白，表面的乳剂层像被热水烫过一样卷曲起来。

林闲没有任何犹豫，咬牙抬起右手，猛地扯下挂在脖子上的三角巾，隔着棉布边缘死死压住胶卷外侧，尽量不让酸液继续向中间扩散。

左臂仍旧吊在胸前，稍微一动，伤口便像被针扎了一下。

“别碰液体！”

苏清寒厉声喝了一句。

她一把扣式防酸托盘，顺着金属夹槽塞到胶卷下方。

“先救胶卷，还是先关装置？”林闲咬着牙问。

“现在关，里面的残片撑不过十秒。”苏清寒盯着那截不断发黑的胶卷，“先拿出来！”

这不是选择。

是赌。

林闲右手握紧镊子，避开正在冒泡的腐蚀液，借着巧劲将整卷胶卷从金属夹槽里一点点挑了出来。

胶卷刚脱离夹槽，边缘便又崩落了一小截黑色胶质，落进托盘里，发出细微的嗤响。

苏清寒立即用防酸袋罩住托盘，扣死封口。

“走！”

林闲低喝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去碰那套仍在运转的腐蚀装置，苏清寒拽着防酸袋，林闲护住左臂，一前一后迅速原路退回解剖室。

身后的夹层里，风阀刚刚关闭，酸雾却还没有散尽。

刺鼻的气味顺着门缝渗出来。

沉重的防爆门隔绝了一切视线，也把那套继续运转的装置关在了里面。

他们终究没能及时关掉它。

物证室里剩下的几份材料，大概也保不住了。

解剖室内部的无菌暗室里，只有一盏波长特殊的安全红灯亮着。

暗红色的光芒泼洒在不锈钢水槽和各种试剂瓶上，负压排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勉强将两人身上沾染的酸雾抽了出去。

苏清寒先打开便携记录器，将胶卷从防酸袋里转移出来。

“从发现腐蚀液开始，所有动作都在记录。”她低声说，“胶卷是从正在被销毁的证物柜里抢出来的，不是你们私自改动证物。”

林闲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卷胶卷，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清寒将胶卷平铺在白色的瓷盘里，边缘用防酸吸附膜隔开，再把瓷盘推进水槽旁的固定架。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整整三十六格胶片里，靠近外圈的二十多格已经彻底融化，剩下的十余格也有不同程度的腐蚀。真正还能辨认的，只剩下四格。

强酸先溶解了表面的乳剂层，又沿着边缘侵入片基。

那些被腐蚀下来的黑色胶质紧紧黏在防潮纸上，散发出焦糊的塑料恶臭。

那是十年前312大案第一手现场勘验的核心数据。

老王不是无辜的人。

他收过钱，也放过车。

但他至少没有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甚至用十年装疯卖傻、混吃等死，偷偷留下了这条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这不能抹掉他的罪，却可能让他不至于成为那场事故里唯一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而现在，这条线索只剩下了四格。

林闲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甲边缘压进掌心的肉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他原本计划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分钟。

“胶卷要是比我先毁完，今晚这份加班报告，肯定还得算在我头上。”

他盯着瓷盘里那四格残片，声音压得很低。

“夜枭的这帮杂碎，手脚比下班打卡还要利索。”

“现在知道着急了？”

苏清寒扫了他一眼，戴着手套的手没有停下。

她没有直接往胶卷上喷中和剂，而是先用吸附膜截断残留酸液的扩散，再把少量处理液滴进瓷盘外缘的承接槽里，尽量避免液体接触影像层。

“常规冲洗肯定废了。”她说，“剩下的片基也不能再碰水，能不能读出来，只能看残留影像。”

“能救多少？”

“先别问能救多少。”苏清寒拿起镊子，夹起其中一截残片，“再慢十秒，一格都没有。”

她将残片放进旁边的显微成像设备里。

那是一套法医中心原本用来处理旧胶片和模糊物证的旧式设备，速度不快，屏幕上的灰度图、噪点分析和残影叠加结果一项项跳出来，进度条缓慢推进。

林闲站在仪器旁，目光死死钉在监视器上。

“刚才为什么不先关装置？”苏清寒问。

“关装置至少要拆掉外面的防护罩。”林闲说，“真要是先关，四格也没了。”

“所以你选了胶卷。”

“我选的是少写一份说明。”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只不过，林闲自己也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这四格胶卷也毁了，老李埋在九号桥墩下的冤屈，或许永远洗不清。老王很可能继续背着受贿和包庇的嫌疑，成为十年前那场事故里最方便被牺牲的人。

而他自己，今晚出现在这里、又带着这卷证物离开，之后恐怕连调休审批单都保不住。

屏幕上的噪点逐渐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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