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雁关来的旧棉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种布色里，靛青和姜黄已经褪得发灰，说明至少洗过十余次；绯红那片却只旧了三四年。七个人不是同一年把布缝进去，棉袍曾反复往返雁关与京城。

阿葵只认出其中两色。水绿属于绛雪，因她怕冷又爱穿浅色，码头人笑她像春水里落的一点雪；赭色属于一名叫大雁的车娘，三年前还托人问过苏氏东家是否活着。其余五人，她不肯为了显得有用胡乱猜。

“把颜色描下，布留袍上。”她说，“剪下来容易，往后谁来认，便只剩你们画的色。墨画不出布晒过几季太阳。”

沈令仪照做。掌衣女官拿来素纸时，阿葵还特意让她换成不易掉粉的旧纸，免得白粉沾进针孔，改了原样。

魏七福被差役从柴道另一头带回。他没有挣扎，只反复说自己不知道袍里有东西。十二年来，他每隔三年从雁关一间旧医馆取袍，送到京中洗衣铺；医馆给路钱，宫里有人另给一份。他靠这趟差养大两个女儿，也确实从未拆衣。

“今年为何改送膳房？”沈令仪问。

魏七福望向青衣掌事。对方已经被宫人按住，仍冷冷道：“一个外男的话也信？他收钱改路，与我何干？”

洗衣铺东家从褡裢里取出一张现写收条，上面是二两银和青衣掌事常用的茶花押。押记不等同下令烧衣，却足够说明她接了这件袍。

魏七福承认，来人说西暖阁的桂嬷嬷已经死了，空席也要撤，让他把最后一件袍交来销毁。他听到桂嬷嬷死讯时没有求证，因为多出的二两正好够小女儿治牙。

“钱已经花了吗？”

“一两六钱。”他低下头，“余四钱在身上。”

差役要收银，沈令仪却让他们只封剩下四钱，把已付医钱记成魏七福所得，日后如何追偿由听审决定。孩子的牙不会因父亲做错选择便重新疼回去，二两银也不会因此变成清白。

青衣掌事趁众人问话，忽然咬破口中蜡丸。卫清和恰随上元医官赶到，一把扣住她下颌，逼她吐出半融的黑蜡。蜡中不是毒，是一小撮辛烈药粉。

“装死用的？”裴砚舟在门外问。

“不是。”卫清和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催发旧毒的药引。有人今晚要让一个长期服药的人在宴上发作。”

卫清和让人把药粉分成两纸，一纸随青衣掌事封存，一纸由太医院当场验闻。他又叫宫人把今日宴上所有常服药者列出，却不写病名，只写药碗颜色和服用时辰。宫里病症一旦传出去，能毁的不只一个人的名声。

淑妃每日午后喝白梅安神汤，方才茶盏沿的苦味正是旧药残留。有人若把药引添进热酒，她不会立刻死，却会腹痛、昏厥，显得像宴上新中了毒。

“发作后必然搜席。”沈令仪道。

“搜到谁不重要。”卫清和望向膳房外，“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的位置。”

远处鼓声响起，上元小宴开席。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奔来，喊淑妃刚饮半盏热酒便腹痛倒地，席上已经有人指认，酒壶是沈令姝亲手递的。

沈令姝第一次进宫试教的机会尚未开始，谋害淑妃的罪名先落到了她手上。